进电梯时，人已经比较满了，最重要的是，这是医院里的电梯，里边有病人，不宜硬挤。所以，上电梯的两个年轻人，小心翼翼，生怕碰到谁。站在电梯按键附近的一个老头暴躁地大叫：快点快点快点，妈了个X，快一点儿！声音里满是不耐烦。两个人还没站定，他已经按上了关门键。全电梯的人都惊诧而厌烦地望他，没有人吭声，他也没再吭声，但脸上并没有羞赧之色。
我对这样的老头儿，心里有本能的厌恶。以致于忍不住多望他一眼，想看看是怎样的一个老妖孽。老头儿个子很高，几乎是全电梯里最高的，显得很突兀地立在那里。他背有点驼，头发基本都白了，没白的也都灰了。已经满是褶子的脸上，透着一股戾气。我猜不出他的年纪，六十以上肯定是有的。
下电梯时，他走出了电梯，身边跟着一个老太。老太身材不及他的肩膀高，她极力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一句话没说。不知道他们俩是谁来看病。我倒愿意认为，是因为病情让他烦躁，以致他刚才在众人面前失礼。
我实在不愿意相信一个饱经风霜磨砺的男人到老了，还不能变得湿润如玉，甚至连做一块缄默的石头都不会，一辈子该是多么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