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玲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8期“雪”专题活动。

认识雪玲时我俩都13岁,不同的是我马上14岁了,而她还要等半年。

那天我在校园的枫树下拉着树枝玩引体向上。这时我们班的辅导员小姐姐走过来让我去教务处。

进了教务处,看到老师身旁背对着门坐着一个女孩,我先给老师做了自我介绍后,老师说,明天你就到校宣传队跳舞吧。

虽然进入了中学,我们那时不上课的,因为教育革命了。我们要去工厂和农村,学工学农,再就是搞大批判。相比之下,跳舞更有意思。我很高兴,欣然答应。

又看向那个女孩。只见她梳着两条齐腰长黑黝黝的大辫子,皮肤很白,明亮的眼丹凤眼,锥子脸,一笑两个酒窝,嘴唇肉嘟嘟的很可爱。

她给我留下的很好的印象。在之后的舞蹈和排练中,我俩的友谊渐渐加深成了好朋友。

她是一个天生的舞者。我认为很枯燥无味的动作,让她一演绎,就变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我注意到,她在举起双臂这个动作时,头,脖颈,胸和腰腿都有相应的变化。

从她这里我悟到,每个动作都不是孤立的,都是全身的配合。

记得我们第一次演出时由她报幕。安静的礼堂里她殊自走上舞台,站在舞台中央,用淡然的目光环视台下一周,然后清脆的女高音响起:“济南十一中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现在开始战斗!”随着战斗两个字,她左手轮一圈,右手轮一圈后她拿着小红书的右手稳稳落在胸前,做了一个很有力量的造型。

最后一个字拖着长音,整个礼堂余音袅袅。

我在后台看的心惊肉跳。这个环节没有排练过,完全是她自行发挥。幸亏队长没安排我干这个,我真不敢。庆幸有她遮风挡雨。

我们排练了一台节目后就到处演出。去火车站,去工厂,去农村,去部队,处处都是舞台,处处皆可演。

还记得一个春天我们步行五十多里,到了我们班劳动的农村西老泉,在那里劳动的我的同班同学给了我一裤兜的青杏,我居然都吃完了。

第二天清晨,我们迎着朝阳,在开满野花的田埂上,给贫下中农和我的同学们跳舞。忘记跳了哪几个舞了,只记得那清晨的薄雾,那带着露水的野花,都让我感觉那么美。

在一天天的排练和演出中,我和雪玲成了密不可分的好友。我俩不愿意分帮,上午排练完我就跟着她去她家等她吃饭,然后她跟着我到我家等我吃饭,然后我俩再一起去学校排练。

有一个冬天我去她家找她,她先递给我一杯热茶让我喝,然后倒了一盆热水,一边和我聊天一边擦拭桌子上的摆件。她家是老式家庭的样子,进门一个方桌,方桌后有条几,墙上一幅画两边有对联。条几上的瓶瓶罐罐被她擦拭的干干净净。看她手脚麻利的料理家务,我觉得很享受。

后来我俩都被调到分管我们学校的工宣队的工厂的宣传队跳舞,那是一个国营大厂,乐队和舞蹈队力量都很强。

记得一个冬天的雪夜,我俩从工厂排练完步行回家。工厂离我们家约五六里路,马路上积雪很厚,行人很少,没有汽车。在北方因雪而变得大同世界里,我俩棉衣外面套蓝色短大衣,走在宽阔的马路的正中间。

雪玲爱研究舞蹈动作,她一边走一边比划着,这个动作这样做好看,那个动作那样做好看,时不时的还哼着歌边走边跳。我比较害羞,不好意思在路人面前比划,虽然路上没几个行人。

忽然,雪玲停止了比划,认真的对我说:“以后要将我们的弟弟妹妹组织起来教他们跳舞……然后,咱们的孩子也要让他们跳舞。”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敢确定。而她确实做到了。她的儿子在她的培育下上了舞蹈学校,最终进了省歌舞团,后来还成了团长,这是后话。

我爸爸妈妈都喜欢她,非常欢迎她的到来。我妈妈会说:“雪玲,跳个舞吧!”她总是爽快的答应,立刻就在房间里跳起来。我爸爸对我妈说:“和雪玲比起来,咱家孩子老实的像乡下丫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不假。我原本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和雪玲接触久了,她的开朗和幽默活泼感染了我,我的性格也发生了转变,变得大胆,变得阳光了。

雪玲是大雪节气出生的,所以她的名字里带个雪。她也犹如风中飞舞飘摇的雪花,妆点了我的少年时代,给我的世界带来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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