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小区里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傍晚时分,有人在游泳时身亡了。
我出门散步,正好看见一辆皮卡车开进了小区,朝着游泳池方向开了过去,于是作为一生爱凑热闹的中国人,我也跟了过去。
果然看见一具遗体躺在地上,身上覆盖着蓝色的塑料布。
我仔细一想,这好像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一具真正的尸体,在我30多年的有限生命中,对于死亡这件事的亲身体验并不多。
我在记忆里搜索,唯一一次正面撞见死亡,好像是多年前和朋友在高速上见到的车祸。
一辆大货车追尾了另一辆大货车,后车的车头都已经撞到完全变形,驾驶室中的人,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旁边只有一根车道供车辆缓缓通行,经过车祸现场时,由于是我驾车,我必须时刻注视前方,不能分心。
我朋友在副驾驶,他一直观察着旁边的状况,他亲眼看到了追尾车辆驾驶室中的惨状,我只听到他惊呼一声“人都撞扁了”!
然后迅速把头扭了过来,不忍心再看那惨烈的画面。
但等我想回头再去看时,我们的车已经开过了现场,于是我就没有亲眼看见那一幕。
“这老头都80岁了,听说还有心脏病”,一旁人们的闲聊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大家正在议论说“人嘛,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
我在一旁驻足观看,看着车上下来的人,将遗体抬上车,又开车离去。
我就突然觉得对于我们人来说,生和死的转换来的有点太快了,甚至都不是快,而是刹那间、一眨眼的功夫。
一个口中喘着气、胸膛还在起起伏伏的活人,就变成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那个大爷甚至刚刚还和旁边一起游泳的人打过照面、聊了两句。
但此时,两人就已经完全分属了不同的世界。
对于“死”这个话题,多数人都是敬而远之的,因为那个世界对我们来说太陌生、太冰冷,又太恐怖、太让人害怕了。
但事实是,活人和死人的世界并没有明确的分割线,也许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我们眼前,这不是我们就亲眼见证了一个大活人去到了那个世界。
但其实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是,也许那个世界本就和我们这个世界共同存在呢?死亡本就是人生的一部分呢?
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它是我们每个人都要必然经历的一个过程,只不过有的人因为意外早一些,有的人直到生命的尽头才到来。
之所以我们如此惧怕死亡,是因为那个世界对每个人来说都太陌生了,在你亲身经历它之前,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而真的等你经历了,你却再也没有机会向其他人转达了。
只不过人人都知道,一旦进入那个世界,就不能像现在一样享受美食、和家人团聚、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了。
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希望,越晚经历那一刻越好,离那样的场景越远越好。
但不可避免的是,这样的事情却总是在我们身边不时的发生,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瞬间,这个世界的某个人,就去了那个世界。
就像前段时间张XF老师的突然离世,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他才40出头的年纪,事业如日中天,家庭幸福美满。
他帮助了那么多处在迷茫中的莘莘学子,但他自己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机会完成他的传道受业解惑的伟大事业了。
纵观历史,人类的寿命长短在历史进程中本就是如白驹过隙般,生和死更是瞬间完成的一件事。
也许今天我们在茶余饭后还会聊起张XF老师,但下个月、明年、10年后,也许这个名字就永远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这还因为张XF老师还算是个名人,还有很多人知道这个名字。
而我们小区泳池边的那个大爷,人们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人们对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评论是:一个老头死了。
短短几个字,一条生命就在这个充满生气的世界中永远消失了。
而拉遗体的车开走后,人们继续散步,广场舞的音乐仍在播放着。
活人的世界运转继续进行,这个老头的话题,也许仅仅停留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夜晚。
想想这样的场景似乎有点哀伤,那我们这一生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我们的名字和肉体都会随着呼吸的停止逐渐消逝,在整个人类历史中只有极少数的名字能够从古流传至今,那都是改变了人类历史走向的伟大人物。
而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在这个世界中留下的印记实在是太浅了,难以载入史册,难以被人铭记,就像一缕青烟,轻轻地飘过来,又随着风而轻轻地飘走了。
但尽管如此,我们依然要过好这一生,正是因为知道生命的逝去太过于轻易、知道生命的长度太过于短暂,所以我们才会更加珍惜这仅有一次的珍贵体验。
不为了在史书中留下个名字,只为了在人世间留下自己的影子。
生命来之不易,生命的消失却太过于容易,所以我们需要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