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一提起人情关系的时候,总会把它与几千年来中华文化流传下来的糟粕相关联,似乎人情关系是见不得光,必须人人喊打的东西。在我们年轻不懂事,涉世未深,或者还未步入社会的时候有这样的想法还情有可原,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大多都是理想主义者,总是看不惯社会上的很多方方面面,但是对于一个已经进入社会多年,有了一定的阅历的人,如果还抱有这样的看法,那么这就似乎更多地是这个人的问题,或者是因为和自己的年龄不匹配的幼稚,或者是因为悟性太低,看不到事情背后的逻辑,或者是因为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要一个人去对抗整个社会……虽然不管是因为哪个或者哪些原因,这都是个人的选择,是我们每个人的选择,但是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自私一点地来说,我们更多的时候应该顺势而为,而不是逆势,应该顺应人性,而不是逆着人性。
如果人情关系只是为了偷奸耍滑,或者为非作歹,这毫无疑问是我们应该抵制,甚至是与之抗争的现象,但是偷奸耍滑和为非作歹事实上可能仅仅是人情关系中很小的一部分,甚至是为了偷奸耍滑和为非作歹而形成的人情关系往往并不能长久,因为真正能长久的大概率是互利共赢的关系,这也是社会中最多存在的关系形式。
年轻的时候我们可能会觉得只要我有能力,我可以特立独行,可以我行我素,只要我把事情做好就可以。这个观点从某种程度上,对于某些事情,或者对于人的某个阶段来说,没有问题,例如刚步入社会的时候,或者是涉及到并不复杂可以依靠单独某项技能或者某种能力就能独立完成的事情。但是慢慢地我们会发现,我们接触到的更多的是并不需要太专业的能力就能解决的小事情所相互交叉组成的情形,换句话说,我们的能力可能更强一些,但是我们在这些事情中的任何一个上并没有任何独特的优势,并且因为我们在人情关系上的无能,我们在这些小事情所结合形成的复杂情形中处于明显的弱势。为什么?人是互利的。我们扪心自问,如果让我们选择合作伙伴,面对两个对于问题的解决都具备足够的能力,其中的一个能力远超这个问题所需要的程度但是总是我行我素,与我们除了公事公办之外没有任何的互动,而另外一个能力虽然弱些,但是也足够把事情完成,但是又能兼顾好情绪上的互动,让我们和他们合作下来感觉很舒服。我们会选择哪个?
我们所设想的那种场景,即只要我们有能力,我们就可以保持我们的个性,我们潜意识里是假设他人没有能力,但是这并不是事实。那些完全没有能力的人是上不了牌桌的,凡是能上得了牌桌的,都肯定是有一定的能力,虽然能力与能力之间也有差别。也就是说,当我们面对这个选择的时候,我们所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些只会人情往来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能力的人,而是既有实打实的能力,但是又很懂得人情世故的人。
在我们年轻或者涉世未深的时候,我们往往会以自我为中心,即我们觉得世界应该以我们认为是对的方式运行,而这个所谓的“对的”方式,大概率是符合我们的利益或者符合我们的认知。虽然它们并不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实际的益处,但是肯定是我们费力最少或者不需要改变我们的观念甚至是重塑我们的认知体系的方式,换句话说,它们都是按照我们的认知形成的,而我们的认知并不完全对,甚至是很多时候都是偏离现实的。人生的一个很重要的意义就是不断地挑战并完善我们的认知体系,因为我们的认知体系是从小被父母、家庭、学校、老师以及周围各种各样的人和事物的影响所形成的,而这其中难免会有一些偏颇或者过时等等的观念,随着我们的成长,认知和阅历的增加,我们会发现其中有些观念给我们带来的阻力越来越大,因为它们与现实格格不入,于是我们就要重新审视并基于我们已有的认知和阅历来改正或者完善相关的观念并使之重新融入到我们的认知体系。当我们在现实的世界中摸爬滚打到一定程度,我们大概率会重新认识我们以前嗤之以鼻的事物和现象,包括一些人,这其中就包括人情关系。当一件事物或者一种现象经历了很长时间依然在大众中流行,而且在现代社会也丝毫不逊色,那么或者是因为它确实有其存在的道理,而我们暂时还未看到其真正的意义,或者是因为从古自今的人们都是愚蠢的,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不聪明的。后者的概率虽然存在,但是应该是微乎其微,或者是仅仅针对极个别的事情。当然,至于具体哪件事情是因为后者,哪件事情是因为前者,这个也要看我们每个人的觉悟和阅历了。就像夏虫不可语冰,对于觉悟和阅历还没有达到相应高度的人,与其谈论那些更高层级的事物往往就像对牛弹琴。
有句话说:我们只能挣到我们认知范围内的钱。同样,我们也只能达到我们眼界范围内的高度。但是好消息是,不管是认知还是眼界,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如果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提升我们的认知,拓宽我们的眼界,而前提就是,当我们认识到问题之后,我们要能够静下心来去把这个问题研究透彻,解决彻底,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