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个歌快让我睡着了
果爷中午才回来,一进门,果奶在厨房做饭,果爷探头看见罗比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小度,本来想说一句怎么又看小度眼睛都看坏了,但又被罗比的端端正正姿态逗乐了改口道:“罗比,这么乖呀。”
罗比看爷爷一眼只呵呵笑一声,专注地看摆在小饭桌上的小度。果爷还想说小心别推到了小桌子,一想还是别说,以免真的提醒了罗比的调皮捣蛋劲头。果爷正换鞋,果奶推开厨房一条缝说:“他正看呢,别说他,让他先看一会,马上就好。”果爷咧嘴笑一声,这就是当奶奶的,似乎小孙子罗比的胳膊腿上有根绳子牵在奶奶手里。
不仅如此,奶奶背后这面墙壁也似乎是透明玻璃做的,罗比的一举一动甚至果爷的一举一动都奶奶的法眼之下。
“嗨,海淀医院那个人多呀。我还是去的早的,一去,啊呀到处都是人呀,挂号的,拿药的都排队,到了消化内科走廊全是人,我前面还有35人等着。”
厨房门这回不仅仅是透明的,还可以传声,厨房门里传出果奶的声音:“是,海淀医院还是普通医院呢,要是三甲医院那就早就挂满号了,号都挂不上。怎么样呢?让医生看了结果了吧?”其实,果爷路上用微信说过这段话。果奶的重复询问就像厨房阳台上轻轻来回磕碰的玻璃窗砰砰响着。
“和上次咱们体检不一样。吹了两个包。”
“吹了两个包?”
“就是呀。一个包吹完了让等半小时再吹一个包。然后第二个包吹好给了他,让再等二十分钟查结果。”果爷正说着,就听客厅里哇啦哇啦音乐。果奶马上说:“快看看罗比干啥呢?怎么还有音乐呢?”
果爷探身一看,罗比两条腿互相搭着,胳膊撑着沙发扶手,盯着小度屏幕不吱声,像一个正盘算下一步棋子的棋手,耳朵上像安装了一个上锁的门,不上前去敲门他根本不会理会外面的声音。果奶匆忙过来开冰箱,看一眼罗比,说:“罗比别老看小度了,把眼睛看坏了。”
“看像一个双层公交车,像不像?”罗比突然指着小度喊起来。”
“我问你什么呢,怎么来了双层公交车了。不在一个频道上。”不在一个频道上是果奶的口头禅。
“我和小度玩游戏呢。”
“玩什么游戏呢?”
“有一个双层公交车,正走过去,唱歌。”罗比非常自信地指着小度屏幕。
“嗷。小度里有公交车呀,还配着音乐,好听。”果爷理解地把身子探过去,双脚却叉开在地垫的边沿外,“爷爷没穿袜子,等我看不清公交车,嗷看见了,好大的双层公交车,真好。”
不想,罗比马上说:“不是,爷爷你没看清,不是公交车,是鲨鱼宝宝。”
“怎么又变成鲨鱼宝宝了,嗷明白了,原来是鲨鱼宝宝公交车呀。”果爷知道罗比的非凡的想象力,笑道,“嗷,鲨鱼宝宝开着公交车,一下不小心开着开着,公交车就变成了双层公交车了。”
“哈哈哈,”罗比大笑起来,“不是一下子变成了双层公交车,是这样,鲨鱼宝宝,鲨鱼妈妈嘟嘟嘟嘟嘟嘟。”罗比双手比划着。
果爷拍手:“真棒,唱的真棒。”果爷正鼓掌,罗比忽然轻轻叹口气:“嗯,这个歌快让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