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患源起
地点:磨米房院里
人物:刘川海
刘川海妻子
正文:刘川海妻子车平穿着粗布土衣,肩头带着补丁,神情慌张,撞开大门,一溜儿小跑,扑进磨米房。磨米房里,尘埃挂满房屋角角落落。小毛驴正蒙着眼睛拉着碾子一圈一圈围着磨盘转圈呢。刘川海手拿笤帚扫着磨碎的稻谷。他抬头看到老婆慌慌张张地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当家的。”
“咋了?急什么?”
“日本鬼子把山下孩子念书的那个私塾给挑了,杀了教书先生。天呐!天地老爷呀!亏得今天咱家这俩孩子发烧没去上学,这要是去了,不就一票去了嘛,现在还能看到孩子了嘛。”
她惊魂未定,浑身痉挛说着这通话,泪眼婆娑瞅向刘川海。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国弱民哀,咱们一个草民能有什么办法?!换私塾呗,也不能让孩子不上学吧?不行的话去山尖那家。”
“多远呐!上山爬岭,不得冻死啊。”
“那能有啥办法?!做个厚点的棉袄棉裤,给两个孩子再琢磨两顶皮毛帽子。”
刘川海忽然想起,那天山下那个来磨稻谷的大婶子说,就离自家不远的那座苞米柴禾垛里,居住着狐狸整整一大家,黑狐油光蹭亮,又大又胖乎乎的,尾巴像把扫地的大扫帚,跑起来左右甩。它的搭档,那个颜色洁白的母狐狸,跟它的大小一模一样,一样的大尾巴,都快扫到地面了。窝里长长有狐狸崽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
“我这就去,找到它们,杀掉一只就够给两个上学的孩子做帽子的。”
刘川海扔下手里的撮子,转头走出院门,直奔山顶那垛苞米柴草垛去了。
他先是把耳朵贴在垛上,仔仔细细听,再趴下来,把耳朵贴到地面上,往柴禾垛里面听,果不其然,幼小的狐狸,发出奶声奶气的呼唤。刘川海围着柴禾垛,找来找去。
“不能啊,老狐狸出来出去,不能没有洞啊!”
突然,他眼前一亮。
“好大的洞啊!”
从洞的大小完全可以看出黑白两只狐狸经常出入,刘川海缩缩身勾勾腰,一下钻进去了,掐脖子拽出一只雪一样白的老狐狸,它嘴边的胡须都红了。刘川海贪婪一笑。
“我孩子的毛帽子有着落了。”
杀念一起,刘川海的眼睛都红了。
(第二集)
虐杀现场
地点:柴草垛前
人物:刘川海
白白的狐狸浑身痉挛,头上的毛已经像风吹的树叶,抖着不能停下来。它充满血丝的眼睛近乎绝望,眼泪噼里啪啦留下来。“丝儿丝儿”叫着,刘川海捏着它脖子的手,用力一攥,青筋暴起,骨骼一凸,狐狸的脖骨发出轻轻一声“咔嚓”,它的头歪向了一边。此刻刘川海心里想的全是自己两个孩子寒冬腊月去往山上私塾读书冻红的耳朵,哪管得了一只狐狸的哀嚎,他拎着死去的白狐刚要转身,嘴里叼着一只山雀的黑色的狐狸一下站住,惊恐地看着,那只死去的白狐已经脱离了人间的所有烦恼,黑狐“嗷”的一声,蹿向刘川海,死死咬住他脖颈的皮,拉了他一身屎,接下来尿了出来,它哀嚎着钻进了柴禾垛。
(第三集)
猛烈复仇
地点:柴草垛前
人物:刘川海
:狐狸
正文:刘川海一摸脖子,撕裂下来的一块儿皮搭在衣服领子上,顿时,他疼痛难忍,六神无主,神经混乱,语无伦次。
“不好!狐狸报仇!千山难留。”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柴禾垛,听着里面奶声奶气的声音,一股永绝后患的力气凭空而来,他掏出抽烟的火柴,一划,“刺啦”一声,把柴草垛点着了。开始“噼噼啪啪”的火星儿,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滚滚火焰直冲云天。
刘川海就在那盯着还没烧塌下来的那个洞,他要亲眼看着黑狐狸跟他们的幼崽统统烧死在里面才放心。
让他震惊的是,就在快要塌架的一瞬间,黑狐狸嘴叼着两个死去的幼崽,从火海中冲出来,它的毛已经烧没了,块块肉皮变成紫褐色,也有没烧到的皮肉,一块一块冒着烟。
黑狐狸哀而骨立,烧没了毛,“嗷嗷”叫着,眼神中喷射出复仇的火焰,眼光变成道道利剑,射向刘川海。
(第四集)
血海深仇
地点:柴草垛前
磨米房
人物:刘川海
正文:火焰发出“呜呜”的吼声,黑狐狸叼着它的两个幼崽,“嗖”,再次扑到刘川海的肩上,满脸是幼崽的血,刘川海伸出右手,死死抓住黑狐狸的脑袋,黑狐拼出奔死的力气,咬住刘川海的右手中指,只听刘川海一声惨叫,一截血淋淋的手指直接掉到地上。刘川海伸手还在到处乱摸,黑狐长长哀嚎一声,叼着两个幼崽,向山上跑去。
刘川海忍着剧痛急匆匆回到家,
“老天爷爷呀,你这是去哪了?咋成这样了啊?!”
刘川海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呜呜大声哭出来。
他的老婆车平到处找消炎粉,用玻璃瓶子擀成碎面儿,一捏一捏上到缺了手指的那截断面上,刘川海“哎呦”“妈呀”左一声又一声东一头西一头场面乱作一团。
第二天一早,天还黑擦擦的,刘川海疼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夜没合眼,就是没有觉,他晃晃悠悠来到外面,解开腰带,他尿出一地黄尿,因为眼睛近视,远处的东西看不清,他只是朝家门口那棵老榆树上看了看,不看则已,一看,浑身一颤,吓得拎着裤子跑进屋,
“我的老天爷爷呀!树上蹲着的全是狐狸!它们是不是来报仇了!”
(第五集)
复仇火焰
地点:磨米房
人物:刘川海
:媳妇车平
正文:他的媳妇被吓得走道儿脚跟儿都没了,踉踉跄跄来到门外。
“在哪呢呀?这昨天回来,手拎了只狐狸,就变得神神叨叨,我看看哪来那么多狐狸?!”
他老婆左手边拍打右肩上的灰尘,边往前走,走着走着,“嗷”的一声,窝头回来。
“当家的!树上真有狐狸,眼睛锃亮盯着咱家窗户,来给这只母狐狸报仇来了,肯定是!可咋办啊?!我们这家人家还能活成吗?!”
她看见他已经堆在地上了,他真的不知道咋办。
“我说,你再出去,到后院子,还有周边好好看看,你眼睛比我好使,还有没有别的情况?!”
车平现在异常听他的,硬着身子往外挪。他就堆在地上,静静支起耳朵随着她听。他太用力听了,以至于都听到空气中的“嗡嗡”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媳妇连滚带爬撞开门,浑身颤抖痉挛,爬进屋。
“当家的!大事不好!后院墙外的大杨树上,全是狐狸,都蹲在树上,就像等着命令要开战一样。我们家是不是要大难临头啦啊!”
她已经开始“嚎嚎”嚎开了。
“你说你,就为了整两顶帽子,用啥还不行,非得去惹乎那东西,都说狐狸不好惹,惹了狐狸一定骚,你可倒好,这回咱家算是完了。”
这时,只听窗户“嘭”一声碎响,一只狐狸掉到炕上。
(第六集)
寻找法师
地点:磨米房
人物:刘川海
:媳妇车平
正文:车平定睛一看,
“天呐!当家的!这是啥?看着像狐狸呀?!怎么烧成这样!毛都没了,一块一块这是咋了?!这是谁这么缺德,把个狐狸整成这样。”
“快!快点!别再伤害它,把它整出去!”
刘川海堆在地上,红着眼镜对媳妇发号施令。
“它就是我奔着我来的。”
车平,一个苦海长大的四十多岁的老娘们,拿出拼命的力气,一把抓起炕上那只奄奄一息、眼珠通红,来跟他们一家拼命的狐狸,狐狸扭头就是一口,车平“嗷”一声,她根本没撒手,忍着剧痛,把它从窗口扔出去。
“媳妇,咱们招上厉害东西了,就凭咱们的力气,肯定驱赶不走了,你去山上,那家算卦的瞎子家,把瞎子请来,帮咱们镇宅吧。”
媳妇车平急匆匆去往山上,进屋就给瞎子跪下了。
“大师,快救救我们一家吧。”
“快快起来,慢慢说,到底是咋回事?!”
车平的嘴都不好使了,哆哆嗦嗦,好歹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哎呀!这事不好办啊!早先年我就遇到过这样的一家人,祸害了一只狐狸,后来是家破人亡。你家这又遇到这样的事,看来凶多吉少啊!”
瞎子捻捻胡须。
“我要亲自去你家,坐镇降服,看看结果再说吧。”
(第七集)
高人破关
地点:算卦先生家
人物:车平
算卦先生
正文:瞎子有真实姓名,姓陈名运。他双眼看不见,全凭感觉。他刚刚坐稳在炕上,接连打了两三个寒噤,身子颤了又颤。
“这里,让我的汗毛孔全开了,寒凉彻骨啊!看来你们一家这是遇上茬子了。”
“大师,这可咋办?!”
刘川海还是堆在地上,抬起可怜巴巴的眼睛,像求救似的瞅向算卦师父。
算卦师父稳稳地坐上炕头,伸出两只手。
“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
堆在地上的刘川海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下站起身,似乎掉了的那截手指长出来一样,一点没有疼的感觉。
“昨天傍黑前,我杀了一只白狐狸,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窝,没烧死的黑狐狸不依不饶,招引来数不清的狐狸,把我家周围围个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川海媳妇,你现在出去再看一遍,跟昨天比狐狸是多了还是少了?是个啥情况?回来跟我说。”
刘川海媳妇根本没出去多远,连滚带爬折回来。
“师父!师父!不好了!快救救我们一家吧!前后院树上全是狐狸眼睛,有几个已经上到我们家屋顶上了。”
“狐狸报仇的凶狠成都超出我们的想象。看来,它们不达目的决不能罢休。”
“那可怎么办啊?!师父,快帮帮我们吧。”
“我只能试试了。”
(第八集)
深度攻势
地点:磨米房
人物:车平
算卦先生
正文:算卦师父点燃一炷香,让刘川海媳妇拿来一张纸一支笔,放在面前。他点燃一支烟,刚刚叼到嘴上,“哇”的一声,“哇哇”哭声直冲棚顶,带着波浪,一声高于一声。
“哎呀!我的…孩子…死得惨啊…活活被烧死…啊呀…!我的哪个伴儿呀?被他活活给捏死。把我们的家,一把火给烧没了!啊呀…哎啊…哎啊”
一口气没上来,算卦先生一头栽倒地上去了,只听“咕咚”一声,他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屋里又恢复了平静。刘川海一动不敢动,把头深深埋下。刘川海媳妇车平整个人都傻了,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地上算卦先生发出“哼”的一声,他似乎活过来了。
“不好办。太不好办了。看来此仇一定要报。”
算卦先生朝刘川海和车平勾了勾手指头,
“你俩过来,”
三个人的脑袋凑到一起,“嘁嘁喳喳”一阵。
“你们分头准备吧。只能这样,保住你们一家五口的性命。”
“师父,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只能这样吗?”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剩这一个办法!你们两口子还得抓紧时间,今晚就办利索。错过这个最佳时间,我都保不住你们了。记住,不是天黑以后,是半夜星星出全了。抓紧时间干净利索,一直往前,千万记住别回头。”
(第九集)
逃跑计划
地点:磨米房
人物:算卦先生
刘川海
车平
正文:这是算卦先生在实在没有办法中,一招险棋。这些狐狸信誓旦旦,伺机报仇,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半夜悄悄举家离开,逃往他乡。个个动作越轻越好,个个的脚必须离开地面。天亮之前离开本地,越远越好。所有准备都有算卦先生组织实施。
说完以后分头行动。算卦先生起身告辞。他的任务最重,要把自己的徒弟召集来,准备好爬犁马套,夜半星星出全到半山腰等待一家人上车出行。需要的钱财都有刘川海拿出。平时扣扣搜搜的刘川海,不假思索,让拿多少钱拿多少钱,弯腰撅腚把钱都拿出来,该给算卦先生给算卦先生,剩下的装进兜子,也好做路上的盘缠。
车平一面把熟睡的孩子翻过身来帮他们穿上棉袄,一面悄悄用被把他们包起来,不准出声,弄出一点动静,惊动了树上的狐狸,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夜半,星星都出来了,冷冷地在天空眨着眼睛。冷风刮得周围刷拉刷拉响。车平拿起绳子把两个男孩儿一前一后,绑在刘川海身上,他的手在重压之下又开始“滴答滴答”滴血了。吓得车平赶紧找来厚厚的棉手捂子给他戴上,生怕有血迹地在地上,不管走出多远,狡猾的狐狸巡了迹象再找到新的地点。平时扣扣搜搜的刘川海,为了活命,除了钱,什么都没带在身上。
两口子蹑手蹑脚推开家里的门,一股风刮过来,门“咣当”一声打到了墙上,吓得两口子一起蹲到地上。
(第十集)
逃亡路上
地点:路上马车上
人物:刘传海
车平
三个孩子
赶车老板
正文:夫妻俩正背着孩子弓着腰一步一步往山下挪。忽然,眼前划过一个狐狸一样的身影,一闪消失了,两口子全都坐地上了,腿软到站不直了。随后,传来两声夜猫的嚎叫声,两口子这才松了口气,腿也好使了,才继续往前赶路。
午夜以后,月亮就像一盏指路的明灯,刘川海一家人借着月色,悄悄坐上等待已久的马拉爬犁,“唰唰”在雪地上无声前行。他们一家坐上去,车夫快马加鞭,扬长而逃,行出几里路以后,车夫才敢狠命吆喝,马匹狠命奔跑,爬犁上的一家人紧紧抱着,两个大人捂着大被把孩子紧紧夹在中间。不管马拉着爬犁跑多快,他们还是不住地回头,一眼一眼回头看,是不是有狐狸追上来。
刘川海由于两只手长时间伸在外面,不知疲倦地捂着被子,忽然醒过来,怎么被狐狸咬掉手指的那只手好像连知觉都没有了,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他一下一下往下脱棉手捂,血肉棉花都粘在一起了,手捂子里冰冰凉蹦蹦硬,没有知觉了。
车夫不住回头观察一家,这时他又回头说了一句,
“你可真是的,什么都敢惹乎,连狐狸都敢杀?你是不想活了吗?”
两口子没一个接话的,低着头闷声不语。
“逃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那玩意天生有灵性。要是天亮了,我们逃到了新地方,看到的还是那些狐狸,那我们可就真是完蛋了。”
(第十一集)
安稳逃脱
地点:路上
人物:刘川海一家
正文:天渐渐亮起来,马拉着爬犁在雪地上轻飘飘前行滑行,他们根本没敢走大路,一路选择走的是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山爬岭,颠颠簸簸。忽然,就在前行路旁的右前方的雪地里,远远看见那里端坐着一条即像狗又像狐狸的轮廓。全家人一下紧张到停住了呼吸,紧张的睁圆了眼睛,全都怔住了,一下全都没了注意。还是车夫,这个局外人清醒,他边用鞭子用力抽马的后背,一边歪过头仔细观瞧,左歪歪脖子,右歪歪脖子,
“哎?!你们看噢,就光看那尾巴,就不像。现在它坐在雪地上,屁股后面的尾巴,不显得粗壮,也不蓬蓬松松,细小到咱们都看不清,狐狸的尾巴,蓬松粗大,不像狐狸,倒像一条看家狗。”
车夫的话,让一行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两口子喘出一口长气。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间能结束啊!”
刘川海媳妇这才又惆怅起来,这一大家人到底去哪呀?!
“要不,我们去黑龙江省吧,那个鸭山市里的煤矿会用很多人干活,再说,那里还有我家一个远方亲戚,祖宗板排下来的实在亲戚,不致于把我们这么惨的一家人撵出来。”
“你二爷家那个堂叔吗?”
“对呀。”
“听你爸妈说过,那不是早都过继给你远方的二爷家了嘛?”
刘川海媳妇叹了口气。
“那能行吗?”
“咋还不行,不行还有别的招儿吗?他那里要是不行的话,再也没哪地方去了。”
两口子一时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第十二集)
抵达异乡
地点:异乡
人物:刘川海一家
二爷家叔叔家人
正文:刘川海的手隔着一层棉手捂子的薄厚,一路十几个小时晾在外面,手腕以上都已经失去知觉了。他越来越担心这只手进到暖和的屋子里缓过来以后会保不住了。
“这只手要是掉了,就是一生的印记。”
“啥印记呀?!”
“哎,折腾到现在我才明白不要为了自己轻易去杀害别的生命。”
“你还不是一直都那样嘛,心里只有自己,一切都为你所用。”
“哎!”
刘川海现在才知道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第二天下午,他们奔波劳顿,忍饥挨饿,终于到了远方的亲戚家。到了亲戚家,却令他们大失所望。
二爷家的叔叔头上包着白布,白布上血迹斑斑,胳膊挎着白布条,一圈木板紧紧围住弯过来的那截小臂,明显感觉到他的小臂刚刚折过。
“小叔,这是咋了?”
因为疼痛原因,小叔根本没答他的话,倒是他的小婶儿愁愁着脸,把话接过来。
“这不是嘛,前几天,你小叔为了下井挖煤挣点钱,结果井下塌方,差点要了他的命。还算幸运,只是砸出了轻微脑震荡,现在看起来视力模糊,胳膊砸折了,幸亏还是小臂,除了整天疼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命还是保住了。”
刘川海凉凉地坐在屋角,看来,这次千里奔赴本就是个错误。可是,自己的手还没有知觉。
“小叔小婶,这次我们家是出了点状况,慌不择路,投奔小叔小婶。但是,看到小叔家的情况也挺糟心,我先把这只失去知觉的手简单处理一下,小婶,能不能帮助我们租住个小窝铺,先住下来。再做别的打算。”
(第十三集)
新居落定
地点:刘川海新租住的小屋
人物:刘川海一家
正文:到吃晚饭的时候,小婶儿端出一小盆米饭。
“来吧,都吃口饭吧。”
刘川海媳妇车平瞟了一眼那盆饭,都不够她家一个孩子吃的,她的心“咯噔”一下。
“这是在无声地往出撵自己家的大人孩子啊。”
她思忖。
小婶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的口粮也就这一顿,你们奔我们来可以,但是,得自己出去找房子,一切都得靠自己,我们家也帮不上什么。”
“小婶儿,你们能接纳我们落脚,已经感激不尽,马上我就出去找房子,租下来就搬出去。还不是我家突然遇到的变故,我们也不会这样拖家带口奔你家来。”
小婶儿一听她要出去租房子,心情一下敞亮了,说话显得十分有耐心。
“其实也不用租房子,从我家出去往东走到头,有两间破旧的房屋,无人居住已经有好几年了,你先过去收拾收拾,今天晚上就可以落脚了。”
“那是咋回事呀?!人呢?!”
“那家原来有个老爷子,身体也不好,也没有收入,人们发现老爷子咽气在那屋子里,后来人们把他抬出去埋了,那房子也就没人敢住。一直空到现在。”
车平已经站起身了,她迫不及待,要去东头的破房子里收拾一下,她们一家现在顾不了太多了。急需要一个能够安身之所。
当她站到这个院子里,倒吸一口凉气,霉气、破败、恐怖,一齐向她袭来。
(第十四集)
连夜居住
地点:刘川海家新居
人物:刘川海一家
正文:这是两间摇摇欲坠的草房,屋子里已经进不去人了,蜘蛛网密密麻麻,房梁上的蝙蝠,地面上的耗子,屋外的野狸猫,交替发出各种声音。屋里屋外走一趟,车平瘆得浑身一层鸡皮疙瘩。她硬着头皮,开始收拾,屋里的土炕已经堆了,她先是到外面抱回一些干草,铺平炕面,然后站那瞅,
“今晚只能住在这些干草上了。”
自言自语完,她转身回去,把刘川海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儿接到这里。
她一路小跑回到小婶家,眼前的一幕吓得她啊的一声晕过去了。
原来,她走之后,刘川海自己用左手一点一点往下扒右手上的手捂子。他自己也没想到,怎么脱,手捂子就是一动不动,右手仍然一点知觉没有,他似乎也感觉情况不妙,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猛地一用力,手捂子一下掉到地上,两个手指就像两截木棍,“咕噜噜”掉到地上,连吓带疼,刘川海昏死在地上,看到这情景,刚刚进到屋子里的车平看到这情景,一下晕厥过去。
当她醒过来,用几乎哀求的口吻,
“小婶儿,能给我找一块干净的白布吗?我给他的手包上,要是感染了,这是胳膊怕是都保不住了。”
小婶儿看了一眼头上包扎白绷带的小叔,
“你小叔还得用呢,搞不好,他的头也会感染要命的。”
“小婶儿,你也看到了他的手,换一块干净布,重新包扎一下,我们就去那个屋子去住下了。求求你了,小婶儿。”
小婶儿一脸的愁容,在炕里掏出一个布包,翻出里面的白布,撕下一块,扔给车平。
车平如获至宝,看上午的样子,就像刘川海的手好了一样的感觉。
(第十五集)
谋取新生
地点:刘川海家新居
人物:刘川海家人
正文:搬到新的屋子里,刘川海手疼得还是坐不下站不起,东歪一下西歪一下,在凸凹不平的地面上来回走。
他媳妇真的太后怕了,当初逃走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灵机一动把两床被裹在身上了呢,此时此刻,她感恩戴德,要是没有这两床被,说不上一夜之间自己的三个孩子冻死一对半。可是,现在大不相同了,就是身下铺的干草,只要身上有杯盖,也不至于冻死。
车平开始动手给孩子们铺炕,刘川海里外走,边走边“哎呀哎呀”,还龇牙咧嘴,脸一阵紫一阵青,他突然回过头,对着媳妇说,“我还能不能回到明天了?!我感觉自己好像要命尽了呢。”
突然,他坐到她对面,眼泪落下来,
“媳妇,我明天要是死了,也死有应得,谁让我去杀人家一家好好的狐狸呢。媳妇,你想想,人家不也是好好的一家吗?两只幼崽在温暖的窝里正等着妈妈回来吃饱饭呢?!而我为了自己孩子有一顶保暖的帽子,杀死它们的妈妈,烧死她们的孩子,它们的爸爸,红着眼镜对着我。我一切的遭遇都是活该!活该啊!”
“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吗?”
“怎么没有用?这是我心里的话。我怎么总感觉我的命快要尽了呢。”
“你可别,吓唬我吓唬孩子了。你说这个家,你是个顶梁柱,现在你都这样了,你说我们娘几个还活不活?!”
这时候,只听“嘭”的一声,一个重重的物体撞到了墙垛子上,屋里刘川海和媳妇车平胆子一下像要从心里蹦出来似的,此时的他俩,风声鹤唳,风雨欲来风满楼了
(第十六集)
新家新居
地点:刘川海新找到的小房子
人物:刘川海一家
正文:第一夜,刘川海跟老婆车平和衣而眠。他俩把棉裤铺在孩子们的身下,四条肉光光的大腿并排摆放,变成孩子们的温床。午夜以后,他的老婆安然入睡,这几天她太累了,奔波劳碌,惊吓失魂,短短的几天之内全都经历了,她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觉补给身体了。而刘川海就在她身边,看着她酣然入睡,即便自己疼到钻心,肌肉痉挛,也一声不吭,他知道她太需要休息了。有几次自己险些“嗷嗷”叫喊了,他都憋住了。他的手部早已恢复了知觉,疼得咬着牙。两边的牙换着咬,咬疼左边,换成右边。疼一阵一阵钻心。整口牙咬得“咯咯”直响。
现在,他追悔莫及了,本来都生活的好好的,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自己的家穷是穷,但是,穷得平静,孩子健康成长,全人安稳无疾,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就为了能给孩子做顶帽子,起了杀心,惹得还是通灵的能上天能入地的狐狸呢?!
这动物太可怕了。
月光下,他看着酣睡的孩子翻翻身,嘴里嚼着,又睡去了,心里多少掠过一丝慰籍,幸亏孩子大人都没事,这要是他们有点事,自己搬石头砸天,够不着啊!此刻,他太担心自己的孩子了,他一边忍着钻心的疼,一边祈求自己的孩子全都健健康康,等手好起来,出力养家,倒也差不到哪儿去。
忽然,刘川海的心激灵一下,家乡那些信誓旦旦复仇的狐狸,能就此罢手吗?这些通灵的尤物,能不能追到这里来?!
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浑身哆嗦着不能停下来。
(第十七集)
安稳就绪
刘川海家新搬进去的房子,房前屋后荒草连天,荒草里一动一动的,吓得车平一阵一阵心悸,她总觉得是家乡的狐狸追来了。对于别人来说这连天荒草是块心病,但是,对于刘川海一家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事,他的老婆车平早早起来把炕拆了,用房前屋后找来的石头一块一块摞起来,和一些泥把炕面子铺上了,她从心里往外感激这些干草乱柴禾,灶坑里“噼里啪啦”响,屋子里暖气上来了,不再像刚进来那样煞骨地冷。
每天他们一起吃的,那是最见不得人的心理创伤。每天天还黑着,刘川海媳妇车平已经起身了,她腰间别上一块布缝的口袋,走出去要饭去了。运气好的时候,要到中午就已经够一家人吃的了。
满满的,荒草连天的小院儿,有了一丝生活的气息。
一个月以后,刘川海的手伤也好差不多了。他再次来到小叔家,厚着脸皮求小叔帮着把他介绍到个人的小煤窑去出苦力,挣钱养家。
他看见自己小叔的伤还没彻底好,心绪不佳。也没深说,但是,从他家里出来,刘川海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要一个人去那个小煤窑,出苦力去挣钱。
(第十八集)
新的开始
地点:小煤窑
人物:刘川海
正文:小煤窑比刘川海想象的还要命。一个小小的洞穴,站,站不直身子,蹲,没有蹲下的宽度,他只能佝偻着身子,手拿铁钎,对准一个眼儿,然后用力搁锤子砸,一下一下砸下去,一上午,他砸下来的煤块寥寥无几,但是,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他吓得都不敢使劲砸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砸下来,“哗啦”一下堆下来,把他埋进去,好歹他挣回了一天的钱。老婆孩子有下锅的米,对于刘川海来说,是莫大的安慰。
干活干到很晚的那天,刘川海回家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天上了,他一个人,又累又饿,急急往家走,突然,前边的大道上,有一只狐狸一样的东西坐在大道上,一动不动地向刘川海瞅着。他的头当时就大了,头发全都竖起来了,浑身汗毛孔全都张开了。浑身飘轻。他站住了,一动不动瞅着,它的皮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难道是那边的狐狸追过来了吗?还是这当地的狐狸。”
刘川海犹豫不决,不敢往前迈步,也不敢往后退步。僵在那一动不动。狐狸还坐在那,刘川海试着往前迈步了,一步两步三步……他已经来到了狐狸的身边,可是它就那样坐着,既不躲掉也不近前,
经过狐狸的一瞬间,刘川海的贪婪自私冷血又来了,他“噗通”一声爬上去,死死压住身下的狐狸,狐狸还没来得及挣扎,已经被刘川海拎在手里了。他猫头鼠尾,回头回脑,左找右找,去发现它有没有另外的伴儿。他放心了,没有,四下里静悄悄的。
(第十九集)
故伎重演
地点:路上,家里
人物:刘川海及家人
正文:刘川海拎着一只狐狸走进家门,他的老婆看了一眼,“哇”一声晕厥过去,他扔了狐狸上到炕上,按倒媳妇又掐人中又拍后背,她才“哼”一声,
“都追到这儿来了。”
她微微睁一下眼睛,眼泪“唰唰”流下来。
“不是,媳妇,你听我说。”
刘川海下地把那只死狐狸提起来,举到她面前。
“这是上帝送到我面前的,下班的路上,它就坐在我必经之路上,等着我,开始的时候,我吓得避而远之,生怕再惹上麻烦,可是,看着它那么端坐在那,我再一次起了念头。我的孩子,头上的帽子还没有做成,煮一锅狐狸肉不能让孩子解解馋吗?!”
他的老婆伸出手指,用力点了又点他的脑门,
“你咋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呢。咱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的爪子是怎么秃的?咋就忘了呢?!要是再来一次报仇,咱们家可就全完了。”
刘川海当时就蔫了,
“那孩子出去不冻脑袋吗?”
他放下媳妇,开始剥皮。他要用狐狸的皮给孩子做两顶帽子,这样,孩子出去就不会冻脑袋。
他的举动,让老婆重新陷入了神经兮兮当中,她又开始一趟一趟出去,留心查找各个隐秘的地方,看有没有狐狸前来报仇。
她出去最后一趟的时候,她的男人还在那用力刮狐狸皮,满屋血腥之气。三个孩子高兴坏了,都趴在炕上,光个小脚,专注地看着爸爸收拾狐狸皮。
她“呼”地跑出去,又折返回来。
“当家的,我怎么听着那个大柴禾垛里有动静呢。”
“哪来的呢?你怎么这么能吓唬自己呢。”
(二十集)
祸起萧墙
地点:刘川海家
人物:刘川海家人
正文:刚刚放下一段时间,过着安稳日子的车平,那根怕碰的神经一下又被刘川海狠狠刺了一下,一下她就变了。又神经兮兮地出去一趟回来再出去。
“当家的,我怎么听着那个都不知道多少年了的柴禾垛底子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呢。”
刘川海放下手里的皮肉,血淋淋地举着双手。
“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就今晚,我拎回一只狐狸,你就又有事。”
媳妇六神无主地坐下来。
“那你出去听听。是我耳朵有毛病了,还是真有动静我。”
刘川海手都没洗,蹑手蹑脚来到外面。
他侧着耳朵,歪着头,左听听,右听听,一步一步来到那垛柴草垛旁,低下头,趴下身子,耳朵贴到地面上,撅着屁股。
“嗖”起身往屋跑。
“媳妇,柴禾垛里真有动静,但是,听不清是什么,反正有幼崽“叽叽叽叽”的声音。
“那我们怎么办?”
“肯定不是老家那些狐狸潜伏下来了。应该是当地的,也就是说,在我们还没到这之前,他们就已经存在了。”
“那我们怎么办?离开这里吗?”
“我们哪还有离开这里的力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