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往西太湖音乐的高铁上,我身边坐着一对情侣。他们很奇怪,表情都不轻松,各自玩手机,我一个外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距离感,可是更奇怪的是,他们穿着情侣装。
我想,小情侣吵架了吧。后来我发现不是,他们在进行一项很新潮很怪诞的情侣项目,分手旅行。
真奇怪啊,现在的小年轻。分手就分手,社交软件拉黑删除,一拍两散不就行了?怎么还有分手旅行这种事,过程中不会有戚戚然的心理碰撞吗?
真羡慕啊,现在的小年轻。双方有预谋地扼杀感情,同时重获新生,有种悲壮的矫情。他们真厉害,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复杂的爱情。我在想,要是我在以往的恋爱经验里都以“笑着说再见”结尾,可能会轻松很多。
后来的音乐节,我又看到很多统一服装的年轻人,有情侣有摇滚乐同好者。我跟着现场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尽情跳舞,满头大汗,享受今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热辣现场。
夏天终将结束。我还在挠瘙痒的蚊子包,冬天就来了。
大家是不是都一样?时常感到焦虑,这种焦虑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来不及。
太难过了,今年夏天我没去海边,有时间的时候没人陪我去,有人陪的时候又有台风作祟。这叫我怎么能不难过,这种难过像是失约,像是未履行,像是被抛弃。还不是因为没能和朋友或者恋人一起完成看海的“失约”,而是为什么,连我自己都没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美好”本身的花期太短了,短到人们还没来得及注意到它正身处鼎盛,它就结束了它的一生。
这么一想,我忽然又想起了那对分手旅行的情侣,他们还在联系吗?还是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一场旅行又寻回了当初热恋的温度,还是真正圆满地履行了恋人关系的始终,哪种结果都没有讨喜不讨喜的分别,对他们来说一定意味着以前相处模式的终结,一定有新的东西应运而生。
可那又是另一个阶段了。
很多成语形容坏事都是突发的,不可预料的。比如说,飞来横祸,身有不测,晴天霹雳,祸从天降。而美好是循序渐进的,需要人为一步步制定考量的,要率先构建基本,再添砖加瓦,是困难的,是呕心沥血的。比如说,一个人的功成名就要从他寒窗苦读开始,一个独立小家庭的组建要另外两个家庭的支持,一个公司的成功运营要上下几十人几百人的共同付出,一个国家的复兴更是几代人几十代人肩上的重担。
但是,有时候我又在想,是不是也有反过来的情况?
好的结果是未知的,是后知后觉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这种美好不是盲目,我们也制定目标,携手前进,可正是因为未来千变万化,无法掌握,所以我们小心翼翼蹑手蹑脚,愈加珍惜此刻的相处。这种小心源于对未知的敬畏,也是“好”这个东西的纽带。
反而是对于厄运,我们有一种天然的感知,至少我是这样。没有人一辈子乐呵呵的吧,没有人一生顺遂吧?我总是记得马东说,他的底色是悲凉。
不只是他,人的本质就是悲凉,我对“悲”这个概念很敏感。
谈恋爱的时候,我似乎能预测每一场恋爱的收尾方式。有一个男生,比我小两岁,思想上当然有差异,所以我很早就觉得我们会不了了之,事实果然也是如此,这种不了了之是心照不宣的。还有一个,倒是有始有终,分手是我提的。爱是一种慈悲,显然他不具备这种能力。关于这个,我也早就知道我们会因此分开。
当然啦,尽管如此,我还是受了很多爱情的苦。这个磨人的小东西,还挺上头。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事情有可能变坏,那就一定会坏。但好事则是需要妥善经营,像追一场音乐节,像计划一次看海,像拍一组郁金香花田的写真,都要计划好,不然就错过了。
打造生活是多么费神的事,而消耗却仅仅就一瞬间。
夏天结束了,好可惜啊,冬天也很好,可终究不是夏天。
添衣的时候,我想,这种天然的悲观其实近乎于警示。我接受所有变化,不论好坏,而当美好在接近,我会更加热泪盈眶。
窗外的橘子红了,抓紧吧,不然短暂的秋天也要走了。
我听说某家奶茶店的桂花酒酿奶茶很好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