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

人的姓氏真是千奇百怪。不说张王李赵,也不说欧阳西门,单说动物姓氏,就有马、牛、杨,朱。还有姓苟的,虽然是人,但一叫就成了“狗”,不管是大狗,小狗还是老狗,他们从来都不翻脸,因为他们就是姓苟……


我楼下这一家,不光姓苟,而且爱咬人。狗咬人之前总是先叫,然后再扑上去撕咬。但也有不叫就直接咬人的狗。这样的狗是真咬,不是吓唬人的。我楼下的这只“苟”,没有直接咬人,却见人就叫。他虽然是在吓唬人,但他吓唬人是有目的的……姓苟的人,不是真的咬人,而是半真半假的吓唬人,一开始说的认真,说到最后反而给你个笑脸儿,很少来真格的。尽管如此,市场上的小商贩儿还是怕他……


想当年他在马家湾管市场,戴着红袖章,穿着工商服,牛逼哄哄的,那叫威风。在小商小贩眼中,他就是皇帝,说一不二。谁不按他说的办,他就咬谁。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像真的一样。但狗毕竟不是人,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是当有人有所表示的时候,“下不违例”,便是他的原则,而且收下东西以后,“下次别让我碰见”,便成了他的口头禅。只是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这才有了人模样……


当面他是“苟”,凌然正气秉公执法。背后他也是狗,因为只要有人给骨头或者其他什么好吃的东西,他就顾不上叫了。自然也不会真的咬人。所以它不是咬人的狗,或者说,他是叫着叫着就笑了的“苟”……


因为在市场管理上他总是“下不违例”,后来便让他管家属。整天与一些半老徐娘打交道。刚开始一本正经,官话套话一大堆,可说着说着他又笑了,不光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而且还半真半假的动手动脚。与管市场相比,管家属没有多少实惠,但不乏精神享受。他过把嘴瘾,就想来真格的。你若顺着他,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戏真做。你要是拒绝,他就“司务长打老子,公事公办”。识相一点的家属工,半推半就,家属工还能临时用。不识相的,就被他列入“计划外用工必须清退”……这样的狗,不管他叫还是不叫,他都会真的咬人……


现在他退休了,人们不再叫他“狗肉科长”,虽然没权没势,但是狗改不了吃屎。他的言谈举止,都原封不动的传给了他的孙子。小“苟”虽然才10来岁,可坏种劣根,总是给家里惹事闯祸。小东西不光用弹弓打鸟,还用弹弓把同学的眼睛打伤。害得狗夫人,一天到晚往医院跑,不光关注受害者伤情,还忙不迭地向受害者赔礼道歉……


而这个小狗崽子,依然像个小衙内横行霸道。不是把别人自行车的气门芯拔掉,就是把别人骑到社区的共享单车,往灌木丛里藏……说不定长大以后,也会像他爷爷一样,把门口大树锯死……


老“苟”为什么半夜三更,把自己门口的大树锯死而自毁长城呢?因为那棵大树挡住了他们家的光线。他晚上睡不好,白天睡不宁。挖空心思要除掉这 一心腹大患。虽然他只是用木锯锯断了树皮,但 人要脸,树要皮,树皮断了,水份永营养就到不了树梢,不到半月,树叶掉光,树也就枯死了……


为了自己的利益,老狗什么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那天下大雨,他把别人的电动车推到雨中,而把自己淋雨的电动车,推到别人放车的地方去避雨……这样的事他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呢?……


说他是披着羊皮的狼,似乎有点过分。因为他没有狼那么狠心。但说他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狗,应当说是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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