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北京飘起大雪,本以为回春的季节,就穿着几件单薄的衣服回到了学校。一路颠簸,心里有什么事放不下,回来也无济于事,但似乎坐在这里就能安心些许。就像世上的很多事情,不过就是自欺欺人。
推开门,宿舍空空荡荡,人多的时候嫌叨扰,人空的时候又略显孤寂。比起家里来冷清不少,出去冷,回来也冷,好像到哪都没有容身之处。常说一个人好多了,可今天突然发觉,这样的孤独,你当真受得了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于是和键盘说说话,和电脑说说话,也算抵得上和人说话。
秒表一直在走,而论文一头雾水,导师杳无音讯。进与退,好像迈哪一步都很危险,于是被卡在中间、被钉在原地。事情是从哪时开始变得艰难的?大概人向来如此,如履薄冰,踌躇不决。这一年,这一月,这一天,一直在想,如果已有的一切被摧毁,当时间的指针仍加速向前,而我顿在原地,这样的结果,能接受吗?
不能,还是,不知?
不知。
这一年,我用尽力气,只是为了接受一些东西。接受我可以平庸,接受我也不是总会成功,也接受他人的眼光无足轻重。但当平庸、失败、鄙夷接踵而来时,你又是否真的接受?
不知。
三月本该阳春却白雪,走在路上雪花纷飞,不仅觉得寂寥,更觉得绝望。如此虚无、渺小且短暂的生命,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意义才能充实?坐在食堂吃饭,看着迎面坐下的几个女孩,面庞青涩、穿戴干净,细声细语地谈论着一些上下课的话题。便觉得有些鲜活的东西仅存在于特定时空节点,而我早意识到这一点,并束手无策地看着它们流逝。好像越在意,流逝速度便越快,生命若是以原本二分之一的速度飞奔,那未免有些太过不值。
我一直觉得,写点东西对我来说很有益,堪比月经于女人而言的功效,能够带走我积压已久的一些毒素、情绪。尤其是短篇作品,对有本事的作者来说便是洋洋洒洒的一夜工夫,但对我来说其实就像一场马拉松,写得缓慢、痛苦,却又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结束后总会觉得如焕新生,神清气爽。于我来说,现在写作就是一等一的意义。有生之年的一个愿望便是能作出一部长篇,已在着手准备,倘若得到了一些回应,那么对于流逝,似乎也不那么害怕了。
雪未尽,天未晴,事情悬而未决,当下便只能听之任之,再体味一会流逝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