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一个人45年是什么感觉?被人思念45年又会是怎样的幸福?
我不知道,也不太相信在这个人心浮躁和情感匮乏的年代还会有这样的真情存在。
直到眼前出现这样一个故事。
上个世纪70年代,两个来自不同地域的年轻人在滇南某野战部队当兵,他们年龄相仿,一个是班长,一个是战士。班长来自南方乡村,憨厚老实、吃苦耐劳,脸上总是带着笑,还是连队标兵。而小战士来自北方城镇,是学生兵,身子骨弱,吃惯了白面馒头,对粗糙的大米饭有些抗拒,被亚热带暖风一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军事训练老是拖班上的后腿,有的战友笑他笨,班长就手把手的纠正他的孤僻动作,学生兵还是很难过,觉得自己不是当兵的料,偷偷打起了退堂鼓,想离开部队,当逃兵。
他在大脑里悄悄制定着逃跑计划,吃饭时想、训练时想,睡在床上还在思考计划的可实施性,直到万无一失。
其实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利用连队每月轮流外出的机会,跑到火车站,买上一张回家的车票,就能离开这个让他头痛难受的地方,但是实施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障碍。首先每个班外出名额非常少,要表现突出的同志才有机会;其次就算外出也不能单独行动,必须两人同行,同出同进;最后即使跑回家了又能怎样,后果如何,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总之先做了再说。
心中有了目标,行动就有了动力。学生兵开始主动积极的参与学习、训练,虽然进步不大,但班长还是经常在班务会上表扬他,学生兵露出谦虚的笑容,心里盼望着周末外出的到来。终于,一个月后,他得到了外出的机会,和他同行的人是班长。
学生兵掩饰住内心的狂喜,他故作平静把自己的物品收拾整理好,若无其事问大家需要购买的东西,然后把积攒的津贴小心放好,整理好军容和班长一起迈出了营门。
他很激动,每跨出一步都是欣喜的,他们先去县城的百货店购买了一些日常用品,然后到邮局寄出全班的信,然后学生兵告诉班长,想去书店看书,班长和他约定两小时后在书店会面回连队。
看到班长离开,学生兵心都要跳出来了,书店就在火车站旁边,他装模作样在书店门口站了一下,然后一路狂奔到火车站,气喘吁吁来到售票窗口,购买最近一班到省城的火车票。
运气还不错,学生兵买到了所剩无几的站票,先到省城,再转车。离发车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学生兵就静静的坐在候车室等待着上车时间的来临。
可是真的要离开了,他又感到一丝伤感。这时,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过来,是班长!他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就像做错事的小孩被当场抓住,他听到班长的声音在远方飘来:“小赵,你在这儿做什么?接人吗?”他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乎听不到回答:“是的,我接人。”“接到了吗?”“还没有。”“那我们先回去吧。”班长没有给他一分一秒的考虑,直接把他拉起身,拽着离开了火车站,他想反抗却不敢动一下。
麻木的回到连队,学生兵发高烧说胡话大病一场,他的逃跑梦破裂了,他想恨班长却恨不起来,生病期间一直是班长细心照料他,而且全团通报了一个处理:兄弟连队某战士私自离队,被押解回来上了军事法庭。
他很庆幸,如果当初自己坐车走了,可能就是同样的下场,成为人生的耻辱;他也很疑惑,傻呵呵的班长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及时出现在火车站把他带回,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去问,班长还是像以前一样关心他、鼓励他、帮助他,仿佛那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学生兵曾经荒芜的心扉似乎被一缕阳光照射,他不再拒绝训练时卧到在臭水沟里、不再害怕半夜站岗时心中的恐惧、不再对严格的规章制度说三道四,渐渐的,他不再是班上最让人头痛的兵。
再后来,班长因为表现突出,被保送上了军校,临行时,大家舍不得班长,都哭了稀里哗啦。学生兵更伤心,他刚想向班长那样做一个好兵,班长就要离开他。
班长走到他面前,拿着一个本子,微笑着说:“送给你做纪念,希望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这是个黑色的笔记本,打开扉页,上面写着“革命友谊如青松,刻苦努力学雷锋,坚持不懈必成功!分别留念。”学生兵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泪哗的流了下来,他多想紧紧的拥抱一下眼前这位待他亦师亦友的好班长,说一声“谢谢您”,可是班长已经在其他战友的陪同下走出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