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爷和三虎骑着自行车,肩并肩的行走在通往渭北的公路上,两人心情颇为爽快。三虎侧着头,“老猴啊,今天他张国栋总得给咱俩请一顿好饭么?”
“哎,这还倒不一定,这不和以往,咱们是要钱去的么!”猴爷骑着车抬着头。
“他至少得给咱俩拿瓶好酒喝!张国栋是高崖坪出来的大人物,加上他和你最熟,他还连这点意思不表示?”三虎念念有词。
“这点面子他应该给吧!不过,我又没帮过人家,加上咱和人家差距那么大,有些事情还真说不定。”猴爷说。
“那倒也是,他念书的时候,学习比你差多了,这是人人知道的。”三虎这么一说,猴爷顿时来了精神,“哼,比我学习差的人太多了。念书那回,张国栋他就排不上号!”
见猴爷得意起来,三虎急忙转移了话题,“哎,反正这要钱的公事就是好干,完了他还得给咱管好酒!”
猴爷十分不屑,“看情况吧,如果他热情欠佳,我还真懒得喝他的酒!不像你三虎,有奶便是娘!”
三虎一下来了气,“啥娘不娘的,臭讲究真多!”
......
两人聊了一路,四十多分钟后,才到了渭北镇。到镇政府门卫室登记后,办公室人员将两人带到接待室,说张镇长他们此时正在开会,需要他两在这里等待,散会了他会立即说给张镇。办公室人员倒了水后就出去了,于是两人只得坐在接待室等待。
猴爷顺势坐在沙发上,轻轻的抚了抚头发,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茶,眼睛微闭,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他看到现在,回忆起了以前,“本来,我也至少在这里开会,工作,怎奈......”
三虎则背着手,攥着帽子,逐次逐个的看着墙上的标语和照片.......
半小时过去了,依然不见张国栋进来。三虎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将帽子猛的撇到猴爷前面的茶几上,“这些人,一天把正事不干,天天开啥会啊?”
猴爷被惊了一下,他似乎才从刚才的状态恢复了过来,显然很生气,“闭嘴你,你知道这是啥地方,胡乱发牢骚!不开会怎么能开展工作?”
三虎瞥了瞥眼,顺势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看把你小心的,说个这有个啥!又没说你!”
猴爷长叹了一声,“人的命,天注定啊......”
猴爷还没说完,只听见外面有了嘈杂声,猴爷猛的起来,“应该散会了!”
没几分钟,只见张国栋夹着笔记本,快步流星的进了接待室,看到猴爷和三虎,他吃惊的睁大眼睛,“哎呀,怎么是你们两呀!什么风把你两吹到这儿呀?”
猴爷站起身来,“既不是东南风,也不是西北风!”
张国栋笑了笑,他和猴爷、三虎一一握手,“请坐,请坐,喝水喝水!等了多长时间了?”
“不长,不长,刚一会儿!看样子忙得很啊?”猴爷堆笑着坐了下来。
“不算太忙,每周的例会么!”待猴爷三虎两人各自坐下,张国栋坐到了两人对面的椅子上,然后给两人散了烟。他双手抚了抚头发,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神采奕奕的看着两人,“哎,这还真没想到你俩来了!”
猴爷接上话,寒暄了几句,然后开门见山,便将高崖坪引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张国栋。
猴爷说完后,三虎睁大眯眯眼,“张镇啊,这次你得给咱们高崖坪好好表现表现了!”
张国栋猛地变了脸色,半躺在椅子上,“哎呀,这确实是好事情,好事情,穷则思变,穷则思变,这说明咱高崖坪人的思想觉悟也提高了啊......”
张国栋突然停顿了几秒,看似十分无奈的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百元,看着两人,“你两是不知道啊,是个人,总有难处。我最近因为孩子转学,我妈刚住了院,手头确实有点紧,暂时我就出一百元啊。”
猴爷看了看三虎,又转向张国栋,“成呢,那我们就收了!”说完便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了下来。
三虎强装笑脸,“婶婶啥病啊,严重吗?”
“哦,不严重,一点点小毛病,输了点水就好了!”张国栋似乎有点应付。
猴爷站起身来,“不严重那就好,那就好。你看,快到中午了,张镇还得忙,那我们就走了!”
“吃完饭再走么,看你们急的!”张国栋也站起来,装作很关心的样子。
“不了,不了,张镇,我们还有事,你就忙。”猴爷说完,拉着三虎出了门。
“那我就不送了昂!”张国栋话刚说完,猴爷猛地转过身,“不送了,张镇长,好好干你的工作昂。你今后啊,前途绝对无限光明,要不是高崖坪风水不好,张镇你一定能干到专员一级!”猴爷说完后张国栋一脸惊愕的站在那里,三虎和猴爷则火速逃出。
两人大步流星到了街上,猴爷指着前面,“走吧,有点饿了,我请你去吃炒面,再要一斤肉,先把自己吃好再说!”
“那好吧,我还指望张国栋请咱呢!简直是打发叫花子!”三虎沮丧的说道。
“哈哈,三虎,你在秧歌里常演叫花子,这次灵了。”猴爷言归正传,“哎,你还说请咱,请个啥啊!我说三虎,你真是个大老粗。人家说了,他妈不是住了院吗。这给人的感觉是,咱们应该去看望人家,咱们欠了人情啊。然后你问是啥病,人家又说小毛病,这很明显嘛,意思就是不想让咱们去看。这是啥意思,就是打发咱们啊!”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家大肉面馆并要了两盘炒面和一斤肉。此时,猴爷和三虎都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低着头。没一阵功夫,肉和炒面同时都上来了。
“你说,我以为张国栋最起码能出个五百元,结果......出一百元我倒感觉没啥,关键是说的那些不着调的话,我听着就不得劲,什么思想提高不提高的......”三虎摇着头。
猴爷自顾自的一个劲儿的吃着饭,“那都是官话么,人家和咱不能同日而语了......”
没吃几口,三虎的额头上直冒汗,他摘掉快发黄的帽子放在桌子边,摸了摸稀疏的头发,眨着豆子大的眼睛看着猴爷,“官话!也不能给咱乡里乡亲的使用啊!”
猴爷扶了扶笨重的黑框眼镜,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看周围,幸好吃饭的人不多,这时他才放心的说道:“三虎,咱俩说话要小点声,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随即他凑近三虎小声说道:“三虎,你就不知道啊?当时,埋谢老师父亲时,要经过张国栋家的地,无奈张国栋父亲死活不同意,怕大家踩坏了他家的包谷苗。于是,大家只得开了新路。可是,下葬那天,天下大雨,新路滑的不能走,而且是一尺深的烂泥。于是,李继堂带着下葬队伍强行从张国栋家的地里经过了。为此,李继堂和张国栋父亲大吵大闹险些打了起来。张国栋父亲说李继堂身为村主任,像土匪一样,强行践踏农民的庄稼,将李继堂告到镇上......后来,张国栋父亲和李继堂开始剑拔弩张,一直不和!”
猴爷说的津津有味,三虎十分不屑,“你净说那没用的。那个谁不知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再说了,张国栋他现在是大官,他这么小肚鸡肠?”
猴爷连刨了几口饭,赶紧夹了几口肉,“你是不知道,李继堂是多年的老主任了,咱们村大多数人都拥护李继堂。而张国栋父亲对和李继堂关系好的人都似乎很有成见,甚至对咱高崖坪很多人都保持了足够远的距离。同时,张国栋父亲一直自恃娃他舅在县委工作,对李继堂包括很多人都看似十分的瞧不起!”
猴爷又连夹了几口肉,“所以,自然而然的,张国栋对咱们高崖坪人尤其是李继堂肯定就没有多大的好感。”
三虎只顾自己吃饭,“老猴啊,你到底是文化人,将这些事情分析的有条有理,实在是高啊!”
猴也非常得意,“三虎,最重要的原因我还没说呢?”
三虎抬起头,“还有啥事?”
猴爷又扶了扶眼镜,“哼哼,就是咱俩回来时我给你说的。当时啊,我的学习都是前几名的,张国栋跟我差远了。要不是他舅舅想办法让他补习,他还能考上中专?所以啊,张国栋他碰上我,他心里肯定是自叹不如,然后草草的就将咱俩打发走么。所以,他就官里官气的,用来弥补他脆弱的心灵!”
三虎一个劲的吃饭,甚至连点头他都顾不上,三虎心想:“老猴好不容易请我吃一顿肉,我要吃的越多越好,就是撑一点都无关紧要!”
半小时后,两人吃完了饭,猴爷摸了摸口袋,“哎呀,三虎,我今天没带钱,要不你先结了,回去我就给你!”
三虎突然抬起头,十分气愤的说道:“你没拿钱,请什么客?”
“哎呀,人总有忘事的时候么,看把你小气的,回去我立马就给!”猴爷睁大眼睛,将自己的口袋都翻了开来,果然分文没有。
三虎极不情愿的结了账,两人出来后,骑着车向西郊而去……
和预想的一样,春生盛情款待了两人,并为引水项目出资了一千元。
两人都带了点酒,一路上侃侃而谈。一小时后,两人推着车上了高崖坪。快到分路口时,三虎将自行车靠在自己腰上,然后双手在腰包里捣鼓了一番,“哎,老猴啊,你将张国栋和春生的钱拿上,明天你交给李爷他们!”
猴爷接过钱,用手扶了扶眼镜,快速数了数,“哎,怎么是一千零五十元啊?”
三虎看起来急于离开,“合适着呢,我把今天在渭北吃饭时我开的钱扣了,明天你补上五十元就行了么。”
猴爷非常生气,“我不是说好我到时候给你么,你总不能把人家引水的钱扣么。”
三虎已经骑了车,“哎呀,明天你补上一样啊,我怕到时候你会忘了。”说完后,三虎快速朝家里奔去。
“那你还一路上说你醉的不行了!一说起钱的事情,你永远不会醉,你比谁都清醒!什么人嘛!”猴爷静静的看着三虎骑车去了,他才郁闷的回了。
......
次日晚上碰头会,大家一算,离引水的预算资金也不多了,仅差不到四五千元了,大家露出久违的笑容。何伟当即决定立即引水,他说:“差四五千元问题已经不大了,咱们要立即行动,如果再凑的话人都顾忙着不上了,两场大雨过后庄稼长势很好,但草也长长了,人都要除草呢。”于是何伟将制定好的任务立即进行了大概分配。
......
终于,高崖坪的引水工程正式开始了......全村陡然忙碌了起来,大家分头行动,由何伟出面和临村商议引水事宜;尕兵去请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尕兵父亲、春生则带领一部分人去购买水管、水泵、电机等设备器材并负责拉到村里;猴爷和望成则带着电工开始栽杆子拉电;李继堂带着张才喜通知村民义务挖沟挖渠等;其余人员则抽时间在自家挖水窖,因为抽上来的水只能存到水窖里。
工程如期进行,进展非常顺利,临村村主任非常同情高崖坪人,不过他们的要求是这口井里的水首先要保证他们的灌溉,然后才可供高崖坪上水,这当然不成问题。
接下来,人们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有的挖渠、有的抬管子、有的测量、有的帮助技术人员安装水泵和电机……一派繁忙而热闹的景象。一些老人形容,看到全村人倾巢而出,高崖坪好像又回到农业社时代了……
一天干活间隙,猴爷一边抹着汗,一边问望成,“望成,你这几天看起来心情不好,是不是想婆娘了?”说的望成满脸通红。
在猴爷的追问下,望成才如实的说了他去找李向伟的详细经过。听完后,猴爷不停的抱怨望成没给他早点说,然后表现出少有的沉默。
次日,猴爷拍了拍望成的脊背,小声的告诉他:“望成,今天早上你先忙一下,要是何伟问我的话,你就说我今天感冒睡觉去了。我准备去一趟镇上!”猴爷说完后就走了。
......
猴爷在镇上找到了李向伟,一进办公室就说道:“我的李大老板啊,咱们高崖坪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毛不出?”
李向伟被猴爷的开门见山弄得先是一惊,然后他立马反应过来了,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难处”。
“不行啊,李老板,我找你,其实不单单是为了钱的事情。其实啊,我是考虑了很久才来找你的!”猴爷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李向伟办公室的沙发上,不急不慢的吸着烟。
“不单是为了钱的事情?”李向伟一脸茫然。
“是的,咱们慢慢说来!”猴爷似乎卖起了关子。
“你看,向伟,我虽然快五十岁的人了,但在咱们高崖坪,我敬佩的人确实不多。别看你二大常有理(李继堂)、何伟,他们在人前大呼小叫的,有啥能耐啊!”猴爷的烟快完了,他看了一下烟头,李向伟赶紧过来毕恭毕敬的给猴爷点上。
“咱们村啊,正当有本事、有钱人倒不说话,就几个穷鬼在那里叽里呱啦,这是什么世道啊!”猴爷说到李向伟心坎上,李向伟急忙给猴爷端起茶杯,猴爷示意先放下。
“我和常有理、何伟因为喝酒,不得不应付,所以常跟他们一起。据我所知,过两年村委要换届,我看咱们高崖坪的村主任,你当最合适!”猴爷肯定的看着李向伟。
“啥......你别跟我开玩笑啊,说实话,我还真看不起那个‘主任’。再说了,我常在镇上,也没时间!”李向伟表面上“拒绝”,但明显受宠若惊,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哈哈,你光挣钱,就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猴爷越说越“神秘”。
“你看啊,如果你当了村主任,首先这当然是众望所归。更重要的是,你就会和镇长书记这样层次的人常打交道。到时候,你跟镇长书记混熟了,不光你的地位层次更高了,最重要的是,到时还怕你的生意亏本?就是你开个小卖铺,也是财源滚滚啊!”猴爷头头是道,滔滔不绝,说的李向伟险些跳起来。
“那你明说,我该怎么办?猴爷!”李向伟第一次叫猴爷,以前他叫老猴。
“咱们高崖坪引水现在已经开始了,人人都干得起劲,热闹得很。据我所知,引水的资金不但够了,还有剩余!所以我才有点急了,于是今天才抽时间赶紧来找你。”
猴爷半躺在沙发上吐了个烟圈,“鉴于这个情况,我考虑啊,你在引水工程上赶紧出点钱。这样,首先提高你在咱们村的威望,提高你的说话权利,这是完成你人生步骤的第一步啊!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啊。”猴爷说完后,抿了一口水。
李向伟猛吸了几口烟,“好吧猴爷,那我要出多少才好?”
“反正春生、尕兵家都出了一千元,这个你看你的情况!”猴爷说。
“猴爷,咱们先去吃饭,顺便好好喝几盅!”李向伟突然站起身来。
“吃饭的话咱们有时间了再说,你把你的好酒打开,我喝几盅就行!”猴爷说完,李向伟立即转身开了钥匙,从“老板椅”下面拿出了一斤西凤酒,“猴爷,走的时候给你带上,喝几盅的,我这里有。”李向伟说完顺势从茶几下面拿出半斤青稞酒,毕恭毕敬的给猴爷倒上,双手端着面向猴爷,“这是一个老总从青海带来的青稞酒,我先给猴爷敬两盅!”李向伟说完,猴爷一饮而尽。
“好,让我检验一下猴爷的拳最近有没有进步啊!”李向伟满脸堆笑,伸出右手拉开划拳的架势。
“哎,不了,我喝几盅就行了,还要上坡呢。万一叫你二大常有理和何伟知道这么忙还喝酒,非骂死我不行!”猴爷说着又抿了一盅。
“猴爷,你还怕他们那些人。说实话,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你看那何伟,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能耐了个啥啊!”李向伟表现出十分的蔑视。
“是啊是啊,不过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也得应付啊!”猴爷说的十分诚恳。
“既然这样,那也行,有时间了你就来。到时,咱俩一醉方休。和你喝酒,我浑身轻松自在啊!”
李向伟说完,猴爷不停的点头,“李老板,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啊!”
“对了对了,这半天说话把正事忘了。我看我就出两千元吧,你感觉怎样,猴爷?”李向伟表现得十分自得。
“这么多啊,我的天啊,老板就是和咱们庄农人不一样!”猴爷十分惊讶。
“这有啥多的,有舍才有得嘛!”李向伟轻蔑的一笑。
“那好吧,等引水快完工了你就来,你到咱们引水场地上转一圈,毕竟你出的钱最多,要向他们做个起码的证明!”猴爷说完,李向伟走出屋子,将正在监工的老婆喊了回来,“你给我去取两千元,猴爷找我有事情!”
不多时,李向伟就把两千元交给了猴爷,“猴爷,完了你一定要让咱们村的人都知道我出钱的事情啊!”
“这你放心,引水完了会有全村出资公示,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看!”猴爷说。
“哎呀,我看那公示干啥?你办的事,我能不放心吗?”李向伟拍着猴爷说道。
猴爷最后抿了一盅酒,“李老板,那我就走了啊,让我怎么说呢……哎,高崖坪出一个人真容易吗!”猴爷似乎很动情,说完他就拿着李向伟的西凤酒,骑着自行车“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
晚上,猴爷当面将钱交给了何伟。李继堂十分诧异,“你就真能啊,向伟对着你就出两千元,对着望成却一分没出!”
“李爷,不是我能,我和向伟比较投缘,我给他如实说了一下咱们的困难,喝了几盅酒,他就同意出资了!人都是变化的嘛!”猴爷得意的说道。
李继堂点了点头,“看来,向伟确实是进步了!兴许他常接触的是有钱人,档次都高。哎,外面混还是好,人都会慢慢改变提高!”李继堂似乎深有感触!
何伟看着大家,“今天谢老师又凑了一千元,张才喜又凑了五百元。截止现在,根据预算标准,还差两千来元,不过已经不影响引水了。先就这样吧,工期一刻不能耽误!如果到时候资金短缺,咱们再想办法,我估计没问题能够。”
李继堂接上何伟的话,“他们的预算也不一定那么准,我也估计差不多了,如果实在短缺,两千元已经不是太大的问题了!”
终于,高崖坪引水的预算资金已大体到位。大家继续都全力以赴的在引水奋战......
……
经过近二十多天的努力苦干,引水主体管道全部铺设完毕,管道从沟底一直铺到高崖坪的村中心;变压器安好了,电线也拉好了,电机和水泵都已架设完成;多数人家都已挖了小型水窖……
一切就绪后,随着小心翼翼的开闸动作,不一会儿,清澈的井水在高崖坪人众目睽睽之下从村中心的蓄水池口冒了出来......大家一片欢呼,老人们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年轻人坐下来如释重负的点了根烟;女人们变得嘻嘻哈哈,发出了如同闹秧歌那样热情爽朗的笑声……
中心蓄水池的水满后,大家按照顺序拖着塑料水管驾到各自的水窖里,再架上自家购买的小水泵。这样,井水就直接引到各家各户的院子里……
引水成功后,恰遇阴雨绵绵,望成、何伟、猴爷、三虎、张才喜和村里很多人一样,都高兴的放开喝起酒来,连一帆父亲也跟上喝醉了,人们脸上个个洋溢着激动和喜庆的气氛。
尽管这口井里的水有点咸,碱性很大,口感远不如“上泉”的水好喝,但高崖坪总算不缺水了。在不经意间,高崖坪基本改变了吃水困难的局面。
这场由许望成琢磨想起,李继堂、何伟的快速引领发动,由全村人密切配合和集体协作奋战下的引水工程,终于以意想不到的进展得到了成功。这一大事,改变了高崖坪多年缺水的局面,也终将慢慢改变外村人对高崖坪的看法和印象,高崖坪的人们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在好几里远的地方去等水和担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