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甜涩谜题——《Love me「捉迷藏」》-(《枫与铃》同作者再创作佳作)
修学旅行的夜,像被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地裹着整栋民宿。走廊里的声控灯是最迟钝的观众,每一步脚步声落下,它才慢悠悠亮起,又在停顿的间隙里暗下去,把少年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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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早沁出了薄汗,攥着校服衣角的指尖泛白,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口袋里揣着的草莓味硬糖,是刚才跑遍民宿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才找到的——希娜上次说过,这种糖含在嘴里,能尝到夏天的味道。凉想着,等会儿见到她,要先把糖递过去,让甜味先漫过舌尖,再把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我喜欢你”说出口,或许连初吻都会变得更甜一点。
按照约定,他轻手轻脚走向一楼女厕所。推开门的瞬间,呼吸忽然顿了半拍——希娜正靠在窗边,月光像被打碎的银箔,细细碎碎撒在她发梢,连她垂着的眼睫上,都像沾了层朦胧的光。凉刚要张开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笑,是整理完行李的同学们结伴回房了,脚步声、说笑声越来越近,像潮水般往这边涌。
希娜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晒透的樱桃,她慌乱地抓住凉的手腕,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汗:“快躲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往走廊尽头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壁橱门,闪身进去的瞬间,门“咔嗒”一声合上,世界骤然缩成这方狭小的天地。
壁橱里堆着清洁工具,消毒水的清冽气味,混着希娜发间淡淡的柑橘香,在逼仄的空间里慢慢发酵。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般“咚咚”响,震得耳膜发颤。两人靠得太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希娜肩膀传来的温度,连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温热地拂过脖颈。
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渐渐远去,最后归于寂静,壁橱里只剩沉默的悸动在蔓延。凉想抬头看希娜,可视线刚往上抬一点,又慌忙落回自己的鞋尖——他怕撞进她的眼睛,怕自己没说出口的心意,会先从眼神里漏出来。那句“我喜欢你”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倒是希娜先笑出了声,笑声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到凉面前:“算啦,下次再找机会吧。”糖纸撕开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的壁橱里格外清晰,成了这场未完成初吻里,最甜的注脚。薄荷糖的清凉在嘴里化开时,凉忽然觉得,这样的“错过”,好像也没那么遗憾。
自那以后,凉和雏走到了一起。修学旅行的壁橱插曲,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小秘密。偶尔在放学路上牵手,雏会突然提起:“那天你躲在壁橱里,耳朵红得像番茄。”凉总会慌忙反驳,却在雏的笑声里,悄悄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他们会在图书馆共享一副耳机,耳机线绕着两人的手腕,像缠绕的心事;会在便利店分吃一份关东煮,热汤的雾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这样稳定的关系,让身边的朋友都忍不住羡慕,可凉心里,总藏着一个小小的念头——他想在学校里,和雏拥有更亲密的距离,想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用更靠近的温度来证明。
这份心思让他变得有些焦躁。好几次在无人的楼梯间,他拦住雏,话到嘴边却又卡住,只能盯着雏的发顶发呆。雏总能敏锐地察觉他的紧张,她会笑着指了指他身后:“你看,教导主任过来了。”或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要不要吃?还是你上次喜欢的草莓味。”轻轻巧巧地岔开话题,守住两人之间那道温柔的边界。
直到社团活动日。操场上的同学忙着搬器材,吆喝声、器材碰撞声混在一起,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像拖在地上的棉线。凉突然拉住雏的手,往体育馆的方向跑,他的掌心滚烫,烫得雏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在体育馆的阴影里,凉停下脚步,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在做郑重的请求:“雏,能不能帮我个忙……就一次,在这里。”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的青草香,拂过两人的衣角。雏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手,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蹲下身,帮他捡起刚才跑的时候掉落的社团徽章——徽章上的漆掉了一点,是上次运动会时摔的。她把徽章递到凉手里,语气温柔却坚定:“凉,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体育馆外的蝉鸣依旧响亮,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柔和的分界线,却没有丝毫疏离感。凉看着雏认真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夕阳的光,也盛着对他的心意。他忽然明白,青春里的这场“捉迷藏”,从来都不是急着找到答案,不是非要立刻触碰彼此的边界。那些躲躲闪闪的试探,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在“想靠近”和“慢慢来”之间的拉扯,其实都是在慢慢读懂彼此的心意——就像一颗糖要慢慢含化,才能尝出最完整的甜;一段感情要慢慢走,才能把每一步都走成值得回忆的时光。
风又吹进来,带着青草香和蝉鸣,凉握紧了手里的社团徽章,也握紧了雏递过来的“慢慢来”的约定。他知道,这场关于青春的“捉迷藏”,他们会一起,慢慢找到属于彼此的、最甜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