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是有回忆的

大巴车开往桃园机场的路上,我大脑一片空白地呆坐着,直到邻座的朋友拍着我看窗外一晃而过的指向“莺歌”方向的路牌,说这个地方的名字真好听……我才发觉我和他去过了好些地方……

是的,和他一起去的莺歌。那天,我们恰巧穿了同色系的衣服,我还背了一样颜色的包包,在捷运站见到彼此时,他看了我一眼说,好巧喔。从台北到莺歌,坐火车大概30分钟左右,莺歌相当于台湾的“景德镇”,有一间陶瓷博物馆。我和他在博物馆闲逛了一下午,逛累了就坐下来喝东西。不知怎么地,我们开始听歌。他播一些他喜欢的歌给我听,一会说“这个你肯定听过……”一会问“这个听过吗……喜欢吗”。他是华人,祖籍广东,从小在马来西亚长大,我随口问他,“那有没有比较好听的流行的马来歌呀?” 他说“有啊,有一首特别流行”,边说边给我放了这首 Bukan Cinta Biasa,他还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起来。因为是马来语,我听不懂这首歌唱的什么,但初次听就有一种蛮深情的感觉。那天,外面太阳很大,我和他坐着的地方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窗外大树枝叶的缝隙洒进来,我好想再多坐一会,可是快五点了,博物馆要关门了。

那天回来后,我把这首歌下到手机里,睡觉前听了几遍,歌曲的旋律就一点点印在脑海中,我想起第一次、第二次见他时的样子。来台湾后第一天去学校,因为一些事情迟到太久,到教室门外后,不敢进去,透过窗户向教室内张望,当时恰巧是他在讲台上做报告,他穿着深咖色的羽绒服,浅色牛仔裤,有些驼背,偏瘦。隔天,我去实验室里等同学一起吃饭,他主动跟我打招呼,还泡了咖啡给我。“当你开始在意一个人时,就会刻意地去寻找过往的蛛丝马迹,想证明这段情愫早已有征兆。”边听着歌,我脑中不禁浮现出这句话。

后来呢?没有后来…… 我和他都是异乡人,只是恰巧在台北遇见,一起打发时间,去过一些地方,分别听对方讲了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心事,从一开始就是过客,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打算为了对方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

离开台北后,我再也没有听过这首歌。直到有天,自动播放手机里下载的歌时,熟悉的旋律响起……我才意识到思念是始料未及的,我开始后悔没有认真地与他道别,太过匆匆地坐上朋友的机车,没有鼓起勇气紧紧拥抱他,甚至在机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才敢转头确定他是否还在那冲我摆手。

上网去搜Bukan Cinta Biasa歌词的中文意思,“有那么多故事,有喜有悲,我想写下的爱,不简单的爱……” 是爱吗,还是只是异乡人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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