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 猛虎

南山恶虎岭,山势险峻,瘴气缭绕。山如其名,栖息着一窝斑斓猛虎,附近的猎户都奈何不得它们。也因此,附近方圆数百里,虽然山清水秀,环境宜人,却连一户人家都没有。
  无丰魂魄一路飘飞至此,还在空中,就听到山中猛虎咆哮,回声不断。虎啸所致,飞禽走兽尽皆逃散,从空中看去,仿佛一个圆盘慢慢散开。
  无丰瞅准了这圆盘的中心,落了下去。远远地,在树丛间看到了黄黑相间的猛虎条纹。走近一瞧,深感名不虚传。这只虎,足有八尺高,近二十尺长,走起路来就好像一座小房子在挪动一般。每只脚掌都有脸盆般大小,若是打在脸上,怕是轻轻一下就把头颅扇掉了。
  无丰仗着自己是个幽灵,想老虎看不到,悄悄地从后面接近猛虎。刚刚靠近虎尾,老虎忽然一转头,恶狠狠地看着这个方向,仿佛在瞪着他。
  无丰一愣,转念一想:怎么可能?我是一条幽魂,老虎岂能看到?
  刚想到这,老虎竟然开口了:“死鬼!干嘛跟着我?想附体不成?”
  无丰这下可真被吓住了,这老虎不仅能看到自己,还能说人话。不过,毕竟在山上跟着师父苦练了那么多年,很快无丰便稳住了神,笑着回道:“小弟没打招呼,还望虎兄见谅。小弟到此并非要借尸还魂,只是想去虎兄府上拜访一下。不知虎兄意下如何?”
  “去我家?”老虎满脸迷惑,“我家里不过就是一个天然石洞,里面又没甚值钱东西。你若不嫌阴湿冷嘲,倒也无妨。不过,若是你能帮我个忙,就更好了。”
  无丰本已做好一番恶斗的准备,没想到这老虎虽然身躯威猛,竟如此好说话,忙答应道:“多谢虎兄。不知有何事需要小弟效力?”
  老虎笑了笑,转过头去向前走起来,“我们边走边说吧。”
  “说来,你见了我这般大虎,又能说人话,竟不害怕。倒也不易。”老虎没说请求,随便唠了起来。
  “虎兄说的哪里话。我既然到此拜会府上,主人能说人话岂不更好。岂有害怕之理?”
  “希望你的头脑与你的胆识同样如此过人。”
  “虎兄过奖了。”
  “我与夫人自幼相识,一日在山间嬉戏,偶得一部天书。当时我们并不知那是何物,只是看它烁烁放光,很是稀罕,便收在了洞中。一日一个老道路过此处,刚巧山洪暴发,老道、夫人和我都被卷入水中,混乱间,我误把老道当做夫人救了上来。后来发现错了,正要吃掉,夫人自己从水里爬出,跟我说:‘救都救了,不妨好事做到底,这人咱就不吃了吧。’老道醒来,着实被我两个吓得够戗。”说到这,老虎吃吃地笑了几声,“平日道骨仙风的老道,当时的狼狈相,实在可笑。后来得知我们不仅不吃他,还救了他,为表谢意,替我们解读了那本天书。自那以后,我就跟夫人每日研读天书,渴望有朝一日能够修炼成仙。
  “几年前,观音菩萨路过此地,见我二虎虔诚,便带我们去见玉帝。玉帝看了看,说:‘我后面刚好有三座大殿需要小虎镇守。你二虎所生子嗣若数目刚好,便许你等来仙界。’”
  无丰好奇地问道:“玉帝说三座大殿需要多少小虎?”
  “他没有直接告诉我们。他只说第一座大殿需要我们虎仔总数的一半加半只小虎。第二座需要余下虎仔数一半加半只小虎。第三座同样,需要剩下虎仔数的一半加半只。”
  无丰算了算,很快心里有数了。还没等开口,老虎又接着说:“我跟夫人一听,当时傻了半天。这天堂大殿怎么会要半只虎去守?玉帝看我们迷惑,知道我们不解,笑着告诉我们先回来生虎,等数够了再去见他。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说到这,老虎叹了口气,“我们无奈,只能先回山中生仔。观音菩萨倒是安慰我们,不必担忧,到时自有人来帮我解谜。这些年来,我看到过路的商贾路人就跑去询问,可他们都被我吓得四处逃窜。现在,连个路过的都难找了。”
  说到这,老虎停住了脚步,对着前面一努嘴,“到了。”
  无丰顺着方向抬头望去,只见面前一座巨大山洞,虽是开在顽石当中,洞边却长满了奇花异草,最显眼的是洞顶正中长出的三颗灵芝,每个都有两个巴掌大。山洞前的平地上正有几只小虎在嬉戏打闹。无丰快速数了一下,转头问道:“虎兄,你家中就这几个孩子了?”
  老虎用目光扫了一圈,回答道:“嗯,都在。”
  “恭喜虎兄,现在就可以去玉帝处报道了。”无丰拍掌说道。
  老虎转过头来看了无丰一会儿,说:“你确定?”
  “确定!”无丰说,“你要相信人类的智慧。”
  “可你现在不是人,是鬼……”老虎轻轻喃喃着,然后一抬头,“好。我相信你!为了感谢,这个送你。”说着,从嘴里吐出一颗虎牙,递给无丰。等无丰接过,才继续说:“这虎牙尖利无比,你可拿来做武器,也可拿来卖钱,必然价值不菲。但若你欺骗我,我夫妇未能如愿成仙,无论你是否带着虎牙,既然你刚才已然碰过,我就会找到你的所在,去把你撕成碎片。”
  无丰一听,忙将手中的虎牙扔在地上,慌乱地说:“虎兄稍等,容我再数一数。”
  老虎听了,立即对无丰龇牙相向。喉咙里翻滚着低沉的隆隆声。
  无丰见了,对着老虎一笑,“虎兄息怒,小弟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尽管带上一家老小去见玉帝。小弟保你成仙。虎牙我肯定带着,以后断粮了,就指望它买米揭锅了。”说着,弯腰捡起虎牙,揣到怀中。
  南山虎听了,辞别无丰,转身来到洞口,召唤了全家妻儿,飞天而去。只把一个空虎穴留在了那里。
  无丰等猛虎一家走远,在洞边找了些干草树枝,做了个火把。点亮火把,无丰走进虎穴,四面寻找着玉女仙子的魂魄。
  虎穴中虽然阴暗,但也被老虎一家收拾得干净舒适。走过一段之后,无丰发现前面一个石缝中正在闪着点点红光。他来到石缝,把集魂瓶打开,凑了过去。随着一片红霞飘过,早将魂魄收进了瓶中。
  出了虎穴,无丰片刻不歇,紧接着转向往北海龙潭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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