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寒意从脚底向上蔓延的冬日里,阿染坐在垫子上,一个人听着电脑里老师的直播课。
“そのときの僕の気持ちにはお構いなし、といった感じでした。”(那个时候我的心情不好,感觉有被冒犯)
这也太敏感了吧,小王不就好心问了一下小李笔试考得怎么样嘛,这怎么就讨厌上了。
阿染忍不住地吐槽,小李至于这么敏感吗,自己有压力,考完试不确定考试的结果如何,却去责备关心他的人。
直播的老师在讲课文。他讲得一向很慢。而阿染看课文的时候又喜欢自己一直看下去,直到遇到不会翻译的语句时,再来等等老师讲解的进度,顺道看看自己前面翻译的对不对。
「うん、まあまあかな……。」と答えた僕の表情に、(“嗯,马马虎虎吧……”我以这样的表情回答)
小李的态度很敷衍啊,回答得这么含糊不清。
「分かった、李くんのことだから、また間違えたところばかり気にしてるんでしょう。」と、明るく言いました。(“我知道了,小李你呀,肯定又在介怀自己是不是哪里写错了。”她直白地说)
阿染大吃一惊,好率性的姑娘,这明显就是小李内心的小思想吧,居然这么直白的就说出来了。
阿染接着往下看。
彼女の明るい声を聞いていると、くよくよしている自分が、何だが、馬鹿みたいな気がしてきました。(听到她直白的声音,莫名的,觉得耿耿于怀的自己似乎有点像个傻瓜。)
莫名得,阿染也莫名得被这个描述暖到了。
真是好朋友啊,一个敏感细腻,一个耿直率性。这个内心不安,敏感于朋友的关心,那个却直白坦荡,戳破他心里的不安,表达关心。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阿染颇为感慨,没想到课文里的感情居然也会描写得这么细腻。日语不亏是种“暧昧”的语言。
“みたい比喻的用法和ようだ基本相同,可以看做是ようだ的口语形式……”
老师讲课喜欢先讲课文,等讲到课文中本课的语法点时,再跳到后面语法专栏去详细讲解语法。
“みたい有比喻、举例、推测三种用法,不过举例的用法和比喻非常相似……”
みたいだ啊,这个语法之前老师讲ようだ的时候补充过,阿染还都记得。
阿染和天底下所以的学生一样,听到老师讲熟悉反复强调过的内容,就自认烂熟于心,状态总会比起听新授的内容要相对更懒散一点。
现在,阿染就有些懈怠。
她打开手机,翻看和朋友的聊天内容,最新的内容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十点。
“看这个看这个,笑死我了,这个视频超级好玩。”
“哈哈哈,太搞笑了吧这也。”
“我最近游戏里练了新队,虽然不是很强但一攻击就噼里啪啦得作响,非常有趣。”
“哇,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赶紧给我端上来!”
“我都已经到家好几天了,你什么时候考完,啥时候回来呀?”
“还要一两个周,我们下周才考呢。”
阿染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今天的日期。
啧,才10号。
她愤愤地想,时间真的过得好慢好慢,她都回来这么久了,可距离朋友放假回来居然还有一个周。
她关掉手机,扔到一边,后仰靠着玻璃窗,有一搭没一搭得听着老师讲解みたい各种用法以及相关例句。
电脑光滑的屏幕勾勒着她的身影,阿染无聊得侧头向窗外撇去,满天飞雪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下雪了。
灰蒙蒙的天空下,无数朵雪花肆意飘落。阿染隔着玻璃听不见风声,但没有风的吹拂,雪花又怎会飞舞得这般张狂。
阿染不禁抬手抚上玻璃。
雪总是霸道蛮不讲理,既然它来了就要叫这天边的一切都被它所沾染。青松的针叶间要缀满白色的绒雪,枯黄的松针即使掉落,也要掉在苍白的坟墓中,更不用说雪地上先前走过的脚印,如今也只剩下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这就是海城的雪,每年都要在冬天的某个日子里,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宣告它的降临。
好可惜啊,朋友看不到这场雪。
阿染想起了以前和朋友一起玩雪的情景,那些个或晴朗或阴沉的天空,那些个或松软或坚硬的雪块,那些个或奔跑或打闹的日子。雪来时总是霸道的,但落下后却又安静又温柔。
穗城的冬天有雪吗,阿染不知道,她没去过南方,也没见过南方的冬天。
“やっぱり王さんは、嬉しいことを言ってくれるなあと思いました。やっぱり是果然的意思……”
新的内容将阿染的思绪重新拉回到课本上,她扫了一眼老师正在讲解的句子。
果然小王是想给我说开心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