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沈蔺沈熙
简介:继兄订婚当天,我被新嫂子赶出了家。
对方瞒着沈蔺,以女主人的姿态呵斥我。
「你和阿蔺又没有血缘关系,也该和他保持男女距离吧?」
「天天睡在他房间的次卧,要是外人说阿蔺闲话怎么办?」
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我眼眶泛红,感激得差点落下泪来。
他爹的,被病娇继兄囚禁了两年。
终于可以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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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蔺订婚那天。
我还在家里做模考卷。
十一点模考结束,言语错了十五道。
就当我在网上搜「外国人也能考公吗?」的时候。
有人进了屋。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我头也没抬地看着手机。
一般只有沈蔺和保姆会进这个房间。
但那脚步声站在我身后许久都没动静。
我这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抬头。
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我身后。
「你就是沈熙?」
她环顾四周:「你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以后留来当衣帽间也不错。」
见我愣怔住,她又故意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打量了她半晌,试探着问:「你是新来的保姆?」
对方:「……」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维持着端庄的笑容。
「沈熙,我是你的嫂子。」
嫂子两个字她加重了读音,生怕我没听明白。
而我确实有一瞬的大脑空白。
她继续漫不经心道。
「你该不会不知道今天你哥订婚吧?」
见我没说话,她便善解人意地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阿蔺说你最近要复习,没空参加。」
「所以,我亲自把喜糖给你带回来了。」
我垂眸看着屏幕。
是沈蔺发的朋友圈。
照片上,订婚宴三个烫金大字喜庆洋洋。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沈蔺、姜汶雪。
原来是和姜家千金订婚啊。
沈蔺身着黑色高定西装,眉眼清俊。
而他身旁的姜汶雪一袭白裙,娇俏动人。
确实郎才女貌。
我真心祝福他们锁死。
「怎么?你没看到这条朋友圈?」姜汶雪佯装惊讶。
我讪笑着把手机还给她。
「没有。」
其实就算有的话,沈蔺也会屏蔽我。
姜汶雪的笑容满是醋意:「阿蔺不想打扰你学习吧。」
「你哥还真疼你呢。」
要是你知道我的手机还被沈蔺开了未成年模式。
你只会觉得我命苦。
我揉着眉心,有气无力地问:「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汶雪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她气定神闲地微笑道:「我想你今天搬出去。」
一道惊雷在耳旁炸开。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幸福就这样降临了吗?
「什……什么?」
姜汶雪看着我,收敛了笑意:「我说——」
她怕我没听清,一字一顿道。
「请你今天就搬出去。」
我看向她身后。
没看到沈蔺的身影。
我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沈蔺的意思?」
这短短的一个疑问句。
不知道怎么就点燃了姜汶雪的怒火。
她拍桌而起,声音尖利。
「怎么?这种小事还非得问他的意见?」
「你也成年了吧?虽然你们父母去世,但也给你们留了不少产业。」
「司家那么多房子你不住,非要和你哥住一起?」
「况且你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不知道男女之间要避嫌吗!」
「你还住他房间里的次卧,你俩多少岁了你心里没数吗!」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只觉得姜汶雪在这一刻周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我声音颤抖地问。
「那我……什、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姜汶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再次坐下,整理着头发:「我呢,也不是非要逼你走。」
「只是不想阿蔺被外人说闲话,所以还是希望你能理解——」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急迫地打断她。
「你给个准话!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走!」
姜汶雪愣在原地:「呃……给你两天收拾行李的时间……」
「不用!」
我从门后拖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生怕晚一秒她就反悔了。
「那我就先走了哈!」
「再也别见啊,拜拜!」
2\.
我拖着行李箱一路狂奔。
原本负责监视我的保姆和门卫不知道被姜汶雪支去了哪儿。
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只觉恍惚。
这两年,我被沈蔺关在家里。
能活动的区域只有这三百平充满摄像头的别墅。
家里门卫是他的手下,我的手机也被植入了监听软件。
一日三餐有佣人负责,生了病也有家庭医生上门。
他切断了我的所有社交娱乐。
我本来都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啥盼头了。
但转念一想,都这么封闭化生活了,不考个公感觉有点浪费资源了。
我是懂苦中作乐的。
但没想到考公更苦。
苦上加苦,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原本还能点个外卖。
但自从沈蔺看见我和外卖小哥聊天后,把我的外卖也断了。
沈蔺是有点疯的。
当天晚上,他就钳住我的手腕把我压在墙上。
「你看上去和他聊得很开心啊。」
男人的皮肤透着病态的白。
像只蓄势待发的毒蛇。
冰冷的刀刃贴紧我的脸颊,映出沈蔺阴冷的眉眼。
「跟哥哥说,聊了些什么?」
「怎么不见你这样朝哥哥笑?」
那个时候的沈蔺,最喜欢伏在我的肩头。
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低声亲昵地念着我的名字。
我也从最初的恐惧变得麻木。
直到,姜汶雪今天的出现让我知道。
他或许,终于肯放过我了。
我拖着行李箱钻进一辆出租车,随便报了个地名便催促司机开快点。
以沈蔺阴晴不定的性格,我真的很怕他会反悔。
没多久,车在一片高档小区门口停下。
临近下车,我却迟疑了。
这里虽然有我爸曾经留给我的房产。
但我要是住进去,沈蔺肯定很快就能找上门来。
我低头看着手机。
今天走得匆忙,没敢带之前那个被沈蔺装了定位软件的手机。
只拿了个老年备用机就出门。
好友同学一个也联系不上。
要是用银行卡和网银,沈蔺很快就能收到消费短信。
更别说用身份证买机票动车了。
估计刚买完,沈蔺就已经在车站等着了。
目前身上现金也只剩五张百元大钞。
很好,直接就是一个天崩开局。
我拖着行李箱在小区门口磨蹭半天,听见一个男人打着电话从我身边经过。
「谢总那要求,哪儿那么容易找啊?」
「要会外语要会做饭,要年轻又事儿少。」
「最好留过学,学历也不能太低。」
「这是找家教还是找保姆啊?」
我竖起耳朵。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还必须今天就要找到,要不我先去死一死,没准还能赶上投胎出个国。」
等他挂断电话,我一个滑跪堵住他的去路。
「你好,我应聘!」
「我本科 985,QS50 英硕,会做几十种菜!」
「平时基本不说话,最擅长 COS 哑巴。」
「我不惹事,我也怕事。」
「工资随便开没关系,但是能先提供住宿吗?」
3\.
和那秘书一起进了小区。
路人见状直摇头:「留子回国也不好找工作,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
还能有谁。
他爹的当然是沈蔺的蛋糕。
一路上,秘书叮嘱我:「谢总可能脾气不太好。」
「你平时只管干活就行,也别想其他的。」
我哪儿还有精力管别人的闲事呢。
我今天的模考错题都还没有复盘。
别墅独门独栋。
很巧。
这个谢总的房子就在我爸送我的房子隔壁。
从他门口的院子看去,能看到我的院子一片荒芜。
那秘书见我眼神闪烁,又意有所指道:
「之前谢总也请过几个保姆,但那些女孩心思都没放在干活上。」
「谢总他们这些有钱人见过太多美女了,你还年轻,别误入歧途。」
他想多了。
我才从歧途逃出来。
所有的歪门邪道在沈蔺面前都是康庄大道。
走进玄关,有人在落地窗旁打电话。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更衬得对方身形挺拔。
宽肩窄腰,衬衫勾勒出精壮的腰身。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对方转过头来。
刺目的阳光有一瞬间模糊了他年轻的面容。
但在看清对方眉眼的刹那。
我扭头就走。
打扰了。
这次是真的没招了。
谢昭的秘书把门焊死,卑微祈求。
「快!快和谢总打个招呼啊!」
我硬着头皮上前,低着头不说话。
谢昭。
沈蔺的头号劲敌。
我常从沈蔺的口中听到不少关于谢昭的传闻。
在沈蔺口中,谢昭低价吞了我家的两个公司,又抢了沈蔺早已盯上的地皮。
沈蔺自然也反击过。
但他的手段着实不太光彩。
以至于谢昭对整个沈家都深恶痛绝。
「谢总,这是新来的保姆。」
秘书把我往前一推,热切道:「学历那些我都查过了。」
谢昭散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啊,你负责就行。」
我小心翼翼抬头,正好和谢昭四目相对。
他有一瞬间的愣怔,又很快将情绪压抑住。
只挑眉:「怎么称呼?」
我迟疑稍许:「叫我……小熙就行。」
话虽如此,但还是提心吊胆。
没想到谢昭只是点点头,就示意秘书把我带去保姆间。
见他又回到客厅继续打电话。
我这才松了口气。
也对。
谢昭没见过我。
回国后,沈蔺对我的保护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外人只知道他妹妹性别是女,其他的根本无从得知。
哈哈,自己吓自己了属于是。
4\.
傍晚,沈蔺才揉着眉心回到家。
这场订婚宴占据了他几乎一整天的时间。
姜家那群人缠了他一个下午。
喝酒倒是其次,谈的项目终于尘埃落定。
要不是姜家给的条件丰厚,姜汶雪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还想当他妻子?
做什么梦?
但是一踏进玄关。
多日来的习惯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保姆站在门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总,小姐她——」
有人匆匆下楼,打断了保姆的话。
「你回来啦!」
姜汶雪笑眯眯地跑上前,挽着他的胳膊。
「今天下午爸爸他们给你灌酒了吧?那晚上我们吃点清淡的。」
沈蔺压抑住胃部的不适,淡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在暴怒边缘。
就连保姆都躲进了厨房。
偏偏姜汶雪还没发现他的异样,娇俏开口:「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家?
我们的家?
沈蔺只觉得可笑,他的家只有他和沈熙,这女人在想什么?
她不会真的以为他们会结婚吧?
沈蔺甩开她的手,往楼上走去。
今天他订婚的事没给沈熙说。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自己。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沈熙拈酸吃醋的样子。
她听到自己订婚,会恼怒吗?
会向自己发火吗?
沈蔺一颗心狂跳起来。
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连脚步都轻快许多。
这几天要多补偿她。
送些什么呢?沈熙最近有喜欢的珠宝吗?
他应该早点定几套给她挑的。
然而当他推开沈熙的卧室门。
屋内却空空如也。
就连桌上的试卷都不见踪迹。
沈熙呢?
沈蔺愣在原地。
身后的姜汶雪气喘吁吁赶上来。
看沈蔺盯着房间出神。
忍不住笑道:「这个房间我看上了,留给我当衣帽间吧,离我们的卧室也近。」
「沈熙呢!」
沈蔺猛地朝她吼道,把姜汶雪吓了一跳。
她结结巴巴地后退。
「沈熙她……她当然是回家了。」
「回家?」沈蔺的怒极反笑,几近咬碎银牙:「她哪里有家?」
「这儿才是她的家!」
姜家小姐脾气也不小,不由反驳道:「沈家那么多房产,人家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啊。」
「而且我也不是想赶她走,我只是说我俩结婚后,她住在家里可能有些不合适。」
话到最后,姜汶雪还故意阴阳怪气道。
「没想到她自己就跑了,看样子还挺开心的呢。」
姜汶雪的话外之音,沈蔺怎么会听不懂。
沈熙当然开心。
沈蔺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他非要把沈熙绑在身边的。
是他偏要勉强的。
等到姜汶雪气冲冲地离开。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沈蔺急促的呼吸声。
他铁青着脸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熙跑了,把她给我找回来!」
话到最后,尾音竟然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
沈熙所有的银行卡都在他手里。
他亲手折断了对方的羽翼。
没了他,沈熙根本寸步难行。
沈蔺垂下眼眸。
白皙的面容透着病态的阴冷。
他的鸟雀永远只能待在他亲手打造的鎏金笼中。
5\.
我站在厨房里思考人生。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蔺该不会把谢昭的家找个遍吧?
他几个胆子啊?
我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书房的房门紧闭。
来谢家半天了,就刚刚和谢昭见了个面。
对方似乎也没要求查看我的学位证毕业证身份证。
好像秘书随便说几句好话就给糊弄过去了。
我保住了秘书的饭碗。
秘书保住了我的小命。
这怎么不算一种相互成全。
但不得不说,没见过像谢昭这么好骗的人。
他就不怕我来路不明,另有所图?
难怪骗子都只喜欢骗有钱人呢。
这智商是怎么和沈蔺打个平手的?
当然,也没有说沈蔺聪明的意思。
我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晚饭。
谢昭说晚上想吃得简单一些,随便煮碗面就行。
简直是大善人。
往常家里没五个菜,沈蔺是不会露面的。
一个小时后,我刚把碗筷放好。
便传来谢昭下楼的脚步声。
他似乎才洗完澡,换了身居家服。
谢昭接过筷子,扫了一眼餐桌。
「还有剩的面吗?」
我连忙点头:「还有呢,我给您碗里再加点?」
谢昭兀自拉开椅子,随口道:「给你自己盛一碗啊。」
「你还没吃饭吧?」
我傻傻地愣在原地。
直到谢昭再次抬眸疑惑地看我,我这才慌乱地去厨房拿碗。
我的笨拙看在谢昭眼里。
他只觉得好笑:「你平时在家里做家务吗?你来做保姆这事儿,你爸妈同意吗?」
我埋头吃面,闷声闷气:「我爸妈去世了。」
谢昭一时语塞。
他沉默稍许,又自顾自地轻声道:「嗯……失去亲人的感觉我也能理解。」
「不过你看你现在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你爸妈应该也放心了。」
把自己照顾得好……
我自嘲地笑笑。
沈蔺却不这样认为。
在他心里,没人比他更会照顾我。
我要是离开他,只会是死路一条。
汤碗升起雾腾腾的热气。
我偷偷打量着面前的谢昭。
谢昭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垂眸看着屏幕上的讯息,睫毛低垂。
在眼眶投下一片淡色的阴影。
看上去没有沈蔺说得那么不近人情啊。
自我高中之后,沈蔺就接管了我的生活。
他以学习为由,杜绝了我和周围所有男生的接触。
就连我出国留学,他也安排了两个人盯着我。
美其名曰督促我的学习。
实际上,只要有男生接近我,总会被他半路拦截。
可我当时真是愚蠢得可笑。
竟只单纯地以为那是兄长对我的关心。
我看着谢昭出神。
直到他开口问:「怎么不吃?」
我这才回神。
谢昭依旧看着手机屏幕,但那句话却是对着我说的。
我耳廓泛红,结结巴巴地找了个借口。
「没……我是看你一直没动筷子,在想调料是不是不太合你口味。」
谢昭把手机放在桌上。
随意地用筷子夹起面条。
「我没那么难伺候。」
「只是刚刚忙着处理公司的事。」
他吃了两口,突然有些愣怔。
见状,我心里一咯噔。
坏了。
别一来就把老板得罪了。
我连忙夹了一筷子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心里狐疑。
不难吃啊!
谢昭问我:「这面的做法是你爸妈教你的?」
我心里打鼓,但还是老实回答。
「不是,是之前留学的时候,朋友教的。」
谢昭神色有些许恍惚。
他低头笑笑:「噢……只是这个做法让我想起一个人。」
看他神色落寞。
我知道我不该问。
不该多嘴。
但八卦是人之常情。
不问到答案我今晚肯定会失眠。
我试探着问:「老板,是您前女友吗?」
谢昭:「……」
他埋头吃面:「我姐。」
「她最喜欢做加了猪油的炸酱臊子面,还要切香菇丁。」
「平常没人能做出她调的那种汤汁味道。」
我释怀一笑:「那真是有缘呀。」
「下次您姐姐来家里,我可以再向她多多请教。」
谢昭的声音是难得的认真。
「应该没有机会了。」
对上我茫然的目光,他敛眸平静道。
「她去世了。」
6\.
一晚上,我都在床上翻来覆去。
愧疚得想给自己一套降龙十八掌。
听谢昭说,他姐姐是在一年前遭遇的车祸。
他怀疑那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有人指使肇事司机将他姐姐的车撞下悬崖。
车祸前几天,还有一个女生邀请她出门聚会。
但车祸后,那个女生却下落不明。
他觉得那个女生和他姐姐的车祸,一定脱不了干系。
「你也在 Y 国留学过吧,你听过 Freya 这个名字吗?」
谢昭说这女生很神秘,几乎独来独往。
根本查不到家境背景。
我冥思苦想:「这名字挺大众的,我周围好几个同学叫这个。」
说完又傻笑:「不怕你笑话哈,我的英文名也叫 Freya 来着。」
谢昭没说话了。
等他上楼后,我回到保姆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我留学的时候,沈蔺经常插手我的交友。
我和其他同学也不太熟。
唯一要好的只有徐妗。
说来,我都很久没和她联系了。
沈蔺曾经以家里出了变故为由,强制把我带回国。
我当时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和徐妗告别。
回国后,沈蔺几乎切断了我的所有社交。
好想她啊。
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第二天早晨,我在厨房给谢昭准备早餐。
不得不说,谢昭作为老板人还挺好。
听说我没银行卡,主动说给我发现金工资。
隔壁突然传来翻箱倒柜般巨大的声响。
我皱眉从厨房阳台往外张望。
发现几个男人在我家里进进出出。
各个神色阴沉。
不知道在找什么。
「监控显示她进了这片别墅区的大门就没出去过。」
「一定还在这别墅区里面。」
「房间里有上锁的房间没?撬开看看!」
「沈总说最晚明天就要把人带回去!」
我呼吸一滞,猛地后退几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厕所间跑去。
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才感觉稍微踏实了些。
然而一双腿还控制不住地发抖。
每个毛孔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我抬头看向镜子。
自己脸色惨白,额头浸出冷汗。
我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沈蔺。
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我就说他没那么容易放过我的。
这个疯子……
「你怎么了?」
头顶传来一道男声。
我惊慌抬头,对上谢昭疑惑的眼神。
对方打量着我:「身体不舒服?」
我强颜欢笑:「没事……低血糖犯了。」
想起身,却腿脚发软。
身形趔趄的刹那,谢昭顺手扶了我一把。
他的胳膊揽在我的腰间。
结实有力。
鼻尖闻到淡淡的香味。
和沈蔺身上高不可攀的幽冷雪松香不一样。
谢昭的香味更柔和。
更像雨后初霁的阳光。
「先吃点糖。」
我还没反应过来。
一颗巧克力就被塞进了嘴里。
谢昭皱眉叮嘱:「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说要是我起来得晚,你自己可以先吃早餐,不用等我。」
巧克力的香甜味在舌尖肆意蔓延开。
就在我一度以为我的人生只剩苦味的时候。
他把我扶到沙发上,顺手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又听谢昭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等会儿会来一个阿姨,你记得给她介绍一下家里的情况和我的忌口。」
我捧着水杯愣住:「您要换保姆?」
他随口道:「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又要打扫卫生又要买菜又要做饭。」
我急了,连忙打断他:「我没问题的!真的!」
「工资可以少一点!你想吃什么菜,我都可以学!」
「但这几天能不能先别赶我走!」
要是出了这个门。
我就永远别想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谢昭怔住。
许久,他才失笑道:「瞎想什么呢?」
「我是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新来的阿姨主要负责打扫卫生,你就只用做做饭就行了。」
「当然,工资还是按我助理和你谈的金额来结算。」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安抚道。
「我现在要去公司一趟。」
「你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我等会儿让小赵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适时,隔壁的动静声越来越大。
夹杂着男人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近在咫尺。
马上就要破门而入。
我心跳加速。
谢昭听到动静,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隔壁好像在搬家,你出门的时候小心点。」
「别不小心撞——」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攥紧了他的衣袖。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谢昭身体一僵。
「谢昭。」
我仰头看他,喉咙发紧。
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和祈求。
「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我能和你一起去公司吗?」
7\.
话说出口的刹那。
我就后悔了。
昨天秘书还专门叮嘱了我。
说谢昭最讨厌别有用心的人。
我低垂着头,心里升起一阵恼怒和自责。
气自己没能力逃离沈蔺。
也气沈蔺把我逼到绝路。
只要听到沈蔺的名字。
身体就会自动处于应激状态。
刚刚竟然口不择言地说起了胡话。
于情于理,我也只是一个保姆。
谢昭凭什么会答应我这种无理的要求。
「谢总……不好意思,我、我刚刚说错话……」
我的借口拙劣可笑。
辩解的话也说得磕磕绊绊。
「可能是晕倒了,然后害怕万一——」
话还没说完。
就被谢昭打断。
「你先把早饭吃了吧。」
他也没看我,径直往玄关走去。
霎时,我眸光黯然。
又听他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我等你。」
……
车在高架桥上飞驰。
谢昭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见副驾上的少女。
对方缩成一团,紧张地不时看着后视镜。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摆。
纤细、白皙。
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手。
绝对不是秘书说的为了勤工俭学。
他知道小熙说了假话。
放在往常,他直接就让秘书把人赶走了。
但这次他既没有拆穿。
也没让秘书背调。
好像就这么任由对方胡作非为。
她也确实很努力地伪装着。
很认真地打扫卫生,笨拙地擦桌子拖地。
天没亮就起床准备早饭。
让人想到一只为了不被狼群吞入腹中,努力卖弄讨好狼群的兔子。
就像刚刚。
对方提出请求的刹那,谢昭想也没想就准备拒绝。
——这不合规矩。
但是看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
眼眶通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攥着他衣袖的手因为过度紧张而指尖发白。
他又免不了心软了。
姐姐总说他外表看起来散漫不正经。
但比谁都善良。
他突然觉得徐妗说的没错。
他们姐弟俩都是一个性格。
……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一旁的谢昭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下车。」
我如梦初醒,连忙推开车门跟在他身后。
「谢总——」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身体不舒服吗?」
额头突然被一张温热的手掌复住。
谢昭比我高大半个头。
他微微俯身的刹那,我便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中。
谢昭很快收回手。
那一瞬而过的触感,像被羽毛拂过。
带起如电流般的酥痒。
他扫了我一眼:「你自己没发现你发烧了吗?」
我愣怔住。
慌乱地摸了摸额头。
好像是有点烫。
那天急匆匆地从家里逃出来,正遇上降温。
只顾着逃命也没来得及加件厚衣服。
加上这几天提心吊胆没睡好,免疫力低下免不了感冒了。
「你今早晕倒估计也有点贫血,来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我迟疑片刻,又问:「那您要去公司了吗?」
或许是我眼中的慌乱太明显。
谢昭一愣。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放心,我陪你检查完。」
我这才松了口气。
一路上,谢昭都在打电话接电话处理公司的事。
我心里愈发愧疚。
手里攥着的病历单似有千斤重。
「检查报告出来了?」谢昭挂了电话,随手接过。
他扫了一眼:「果然除了感冒还有点贫血。」
又放缓语气解释:「你先在医院输液。」
「我马上要回去开个会,等会小赵会来接你。」
一听这话,我连忙摆手:「不用!我没事的!」
怕他不信,我又拉过他的手,贴上我的额头。
「你看,都不烫了。」
「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谢昭哑然失笑:「你就这么怕离开我?」
我脸陡然滚烫,也不知是发烧还是其他。
只能垂眸,低下头。
不是怕离开他。
是怕沈蔺找上门。
8\.
最后,还是跟着谢昭去了他家公司。
谢昭公司的氛围比起我家的公司。
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沈蔺虽然表面温柔,但实际上毒舌又行事阴狠。
手下的员工无论中层还是高层,每天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生怕哪点又惹了他不愉快。
整个公司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今天一见,谢昭的公司就轻松多了。
虽然大家还是在工位上忙碌着,但不时有同事捧着咖啡从茶水间回来。
脸上都带着和旁人闲聊的笑容。
我跟在谢昭身后,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周围。
全是公司同事好奇的打量。
怕谢昭被说闲话,我垂眸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进了休息室,谢昭问我要不要看杂志。
我摇摇头,从包里掏出试卷:「我今天还没刷题。」
谢昭有些无奈:「你等感冒好了再做也行,不差这么一会儿。」
我笑眯眯地摇头。
谢昭离开前还叮嘱了我几句。
最后离开房间前又回头道。
「你别多想,他们没说什么闲话,只是好奇。」
「他们觉得你的气质不像保姆,我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信。」
等房间里没了人。
刚刚紧绷的神经这才逐渐松懈下来。
这和谢昭的家一样,都是谢昭的地盘。
沈蔺对谢昭厌恶到了极点。
应该也不会主动上门。
我在休息间里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余光突然瞥见柜子上放着几个相框。
都是谢昭和父母的照片。
然而最后的相框是一张全家福。
画面里是有位年轻的少女。
对方笑容温柔恬静。
霎时。
我瞳孔猛然一缩。
手中的笔尽数落在地上。
……
等到会议开完已经过了饭点。
谢昭垂眸看了一眼手表。
有些懊恼。
他忘了找人送饭去休息室。
对方估计还傻乎乎地等着呢。
「谢总放心,饭我已经送过去了,小熙都要吃完了。」
秘书跟在他身侧悄悄道:「我没说她是你家保姆,其他同事好像也没猜到。」
谢昭:「……」
秘书的脑子有些时候不太灵光,但他的勤奋又很好地弥补了这点。
谢昭突然想起要去趟办公室。
刚坐下,便有人敲了敲门。
前台推开门低声道:「谢总,沈总来了。」
谢昭微微皱眉,头也没抬地翻着手里的文件。
「就说我等会儿下午有事,没空和他叙旧。」
小熙还在隔壁。
也不知道退烧没有。
下午他得送她回去休息了。
适时,一只手突然挡住了前台正欲关上的门。
对方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透着病态的阴冷。
看见那只手的刹那。
谢昭的眉眼冷了下来。
而门口那人还笑着说道。
「谢总,今天顺路来拜访一下你,怎么不给个面子?」
门被对方缓缓推开。
一张清秀矜贵的面容映入眼中。
沈蔺嘴角噙着笑,进屋后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有事?」谢昭淡漠开口。
沈蔺接过秘书递来的茶水,浅浅呷了一口。
他声音温和。
「谢总,思来想去,有个不情之请。」
沈蔺无事不登三宝殿。
一开口就是找他帮忙。
谢昭轻抬眼皮,扫了沈蔺一眼。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自己会帮忙的程度吧?
沈蔺靠在椅子上,曲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他云淡风轻地笑着。
眸光深深。
「听说——」
「谢总家里最近新来了一位保姆?」
9\.
回去的路上。
谢昭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我还停留在看见徐妗照片的震惊中。
早该猜到的。
徐妗和谢昭一个跟母亲姓,一个跟父亲姓。
难怪我没有把二人联系起来。
但是那天谢昭说,他姐姐去世了。
车祸……
我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憋得差点无法呼吸。
脑海里又想起他说的那句:「你认识 Freya 吗?」
原来他说的 Freya 是我。
徐妗的车祸和我有关。
「谢昭。」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颤抖开口问:「你的姐姐,叫徐妗吗?」
适逢红灯。
谢昭猛地踩下刹车。
巨大的惯性使得我身体往前栽。
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是。」他平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认识?」
我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只垂眸点头:「对。」
我不敢让谢昭看到我已经被眼泪模糊的视线。
「我们是留学时候的朋友。」
我死死咬着牙。
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有人拿着刀剜着我的心头血。
「你姐姐人很好,她教我做饭,带我去参加各种聚会。」
「她很温柔,很善良,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徐妗。
我进入沈家后,唯一的朋友。
她最喜欢带我去逛街。
耳畔仿佛又传来她的笑声。
「熙熙啊,我最想有个妹妹了,可惜我只有一个弟弟。」
「我那个弟弟啊,懒散又臭屁,拽得要死。」
「他和你差不多大呢,对啦,你谈恋爱没有呀?」
「要不你当我弟妹吧!我们一起花我弟的钱!」
「昨天和你打电话的是你哥哥吗?他会不会把你管得太严了。」
「回国后要是不想和他有往来,可以去我家,我照顾你。」
被沈蔺囚禁了两年,和外界之间的联系几近于无。
我甚至连徐妗出了车祸都不知道。
说到后面,我无意识地哽咽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我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抬头。
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说你怀疑是有人背后指使的司机,那背后的人抓到了吗?」
车内又是一片寂静。
谢昭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这才发现今天谢昭的反常。
往常他虽然不是话痨的性格,但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冷漠得如同我们从未认识。
适时,车在沈家门口停下。
谢昭轻轻甩开了我的手。
「你先回去吧。」
他终于开口。
我垂眸解开安全带,才发现谢昭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他并没有起身的举动。
我一愣。
看他神色平静,眉间隐隐有阴沉之色。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不想让自己触了霉头。
「好。」
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独自往大门走去。
「小熙。」
身后的谢昭突然叫住我。
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我茫然回头。
谢昭坐在车内,眉眼被傍晚的夕阳镀上一层暗色的阴影。
他薄唇轻启。
说出的每个字却让我大脑空白。
「沈蔺。」
「你认识吗?」
……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
只记得客厅里,新来的阿姨正在用吸尘器打扫卫生。
我好像又发烧了。
滚烫的额头越来越昏沉。
我缩在床上,拿被子盖住头。
眼泪顺着眼角浸湿了枕头。
想到徐妗的笑容。
想到刚刚谢昭冰冷的眼神。
想到沈蔺几近疯狂的占有欲。
其实就算谢昭不说,我也能猜到。
徐妗的死和沈蔺有关。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甚至不敢踏入沈家半步。
感冒药的副作用渐渐起效,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呼吸声也渐渐变得沉重。
好像有个声音在我耳畔轻声说,睡一觉就好了。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徐妗姐姐……
我好想你……
这一觉睡得着实不算安稳。
梦里是沈蔺的声音。
我拼命想跑,却总是又被他抓住。
他冰冷的指尖如同藤蔓狠狠缠住了我的脖颈。
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半梦半醒之间,我被人腾空抱起。
但是浑身酸痛,晕晕沉沉地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我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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