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成年之后,孩子们求学结婚生子,逐渐的离开了父母的视线,可是父母却一直没有走远,依旧心揣一团火,手持温柔鞭,一边呵护一边警醒。

子女们还常常暗存责备,怎么那么的絮絮叨叨?

有一日父母真的走不动了,牙齿掉了,吃不下了,反应慢了,言语少了,我们才竭尽全力地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可是你始终会觉得力不从心。

不知道在那本书里读过一则寓言,内容大致是这样的:天神把孩子们送去人间的时候对他们说,你们去吧,到世界上去创造吧!你们可以享受生命的成长,会遇到很多奇迹,很好的人间,你们去吧!

孩子们很忐忑,问天神:我们听说人间有很多丑陋、竞争和挣扎。我们到了人间失去了天神的保护,遇到这一切时,该怎么办?

天神说:放心吧,我已经派去了天使,每一个小朋友都有一个特定的天使在等着他,这个天使会终其一生,忠诚地对待这个孩子。在最黑暗的时候给他光明,在最寒冷的时候给他温暖,在所有风险来临的时候拼着性命保护他。

孩子们一听,就放心了,问,我们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那个天使呢?

天神说,很简单,你只要叫一声“妈妈”她就出现了。

这就是父母。

每一个清晨我都要告诉自己,今天要做最好女儿。脑子里就像装了闹铃,六点准时睁开眼睛,不洗不漱急急忙忙地去父母家测量血压、检测血糖。然后,在他露出孩子般的天真表情时给他“父母”样的呵护,在他需要有人陪伴聊天的时候专注如一。

直到他言不由衷的表达让我笑颜里眼含泪水,直到他颤抖的双手拿不起餐具,直到他不小心弄脏了衣裤,我才发现,我再怎么努力都成不了他的天使。

目不识丁的母亲将父亲要吃的药的形状牢牢地刻在脑海里,一天六次从未出错,父亲外出散步她寸步不离紧跟其后,父亲胡言乱语她仔细揣摩微笑应答,父亲弄脏了衣服她轻责之后立刻清理。

也许人生七十夫妻关系才是最稳当的,不管经历了怎样的青年、中年,到老时最渴望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白头的人,赏春天的百花盛开,沐冬日的庭前阳光。

岁月的烟尘淹没了所有的不和谐,最深沉最柔软的情感就是人生暮年时的相互陪伴。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都希望自己有一个金刚不坏之身,成为彼此的依靠,尽量让最细微的行为,能渗透到彼此的骨髓里,相互愉悦,相互取暖。

此时,我才明白父亲的天使是母亲!而我只是一个长了翅膀的随时都会飞走的“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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