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只能见到一种笑脸。
也只能在一个地方见到。
那就是产房外的笑脸。
除此之外,满眼人生疾苦。
刚停下车,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
眼见一个男人抱着五六岁的孩子,在前边狂奔,一个女人在身后近乎狂癫的哭喊。
急诊室门口瞬间让出一条路。那条路我不知通往哪里。也许是条生路,也许是黄泉路。
在心电图室排号,看到满身插满管子的男人,被人从房间推出。身边的女人憔悴而麻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男人用力把薄被盖到自己脸上。
在楼梯,父亲要下楼梯,女儿扯着胳膊。父亲说,不看了,我没病。女儿说,你不看,怎么知道?!我有钱!
在门诊楼外,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头。两指间的香烟,挂着长长的烟灰。不知道是什么让男人如此无助。有太多的事情让我们无能为力。
拥挤的走廊里,一对老夫妻。地上铺着半截小被子,老爷子半躺半坐。老太太靠墙坐着。满眼的无助。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间来的,从哪里来的,什么时间离开。
地下停车场里,一辆外地牌照大奔。车内亮着灯,后排一对体面的老夫妇,前排中年人。好像在从容地等待体检结果。
而我和母亲,正跟在朋友身后,挂号,见专家,做检查,取药。母亲说,如果不好,不用瞒我。我笑着说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而我的心,却像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