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公舅婆去世了,是在过年期间去世的,外婆过年常泪眼婆娑,妈妈舅舅觉得大过年哭很不吉利。然后,这个好强的老太太眼泪更多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子女容忍不了这个失去了娘家最后两个至亲的老太太的心情。或许,这就是我们什么办了丧事100天(具体天数已经记不清)不要去别家串门的风俗的由来。哭哭啼啼,在村里这种地方是很讨人嫌的。
外婆说,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可以说心里话的人了,失去了所有同辈或长辈至亲。她相信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她活到八十岁就到头了,今年她步入80岁了。她在为离开做准备。
不想她离开,虽然她牙齿已经稀疏不已,很多东西已经咬不动。我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戴假牙、种植牙亦或者其他办法,现在技术不是很先进吗?我问过外婆、妈妈、姨妈,回答似乎是假牙是没什么用的,种植牙似乎也没什么用,我没有去求证真伪,不管真假,这个世界对年老的人有点残忍。
说起年老,我开始焦虑买房,原因之一是我才了解到老年人在市场上是租不到房子的。蔡崇达有一本书讲他的祖母还是外祖母等村里老人死亡或对死亡的认识的过程。那本书的描写有一点点悲伤,一点幽默、一点温情。现实却残酷很多,特别是经济不那么好的普通人。
外婆家隔壁有对夫妻,子女均已经在大城市安家,也有给两位老人在城里安排了一个小两居室,怎么看都是幸福的模样。但是这几天,这两位好命的老人回来村里住了,原因是老人摔了一跤,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不知道是老人吵着回家还是子女吵着老人回老家,担心老人在城里的房子去世影响房子的售价什么别的东西。总之,这对老夫妻回家了,在最需要医疗和护理的时候,回到了这个深山里。
村里已经没有多少年轻人,基本是不愿意离家或无法离家的老人,他们聚在一起讨伐家里那些不孝顺的子女、儿媳。认为自己因年老丧失了劳动能力赚钱能力而备受嫌弃,但是当对同样正在受苦的老人回到村里,挂着尿袋出门散步或串门时,人们却对他们避之不及,因为不吉利,因为身上有异味。人类有时候很团结互助有爱,有时候也很刻薄。这是这里的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