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的磨轮转动着岁月的光盘,灵动淡淡的风,漫溢初夏的味道。
那棵杏树,傍庙而生,绿意层叠,密密匝匝,将寺庙的窗遮挡的严严实实。我伸手拨弄着枝头,竟惊喜发现青绿色的杏儿,藏在叶下,在咯咯地笑。望着那小小的杏果,我有些唾液生津了。
转身进入山门,通往山上的木栈道早已被绿色团团包裹,伸出的枝叶,遮蔽天空。那木栈道犹如绿色甬道,在大山中兀自延展。栈道两侧,新抽出来的松枝,尚未舒放,劲节拔高,鲜嫩可人;淡淡的松花已经走完这一季的生命历程,开始凋落。翠竹冲出碎石沙土,昂扬向上,直指苍穹。就连崖壁上的攀藤植物,也将褐色岩壁包裹得严严实实,米色小花挤满藤蔓,潜溢淡淡幽香,弥漫在道旁,飘荡在山中。
走在这样的山路上,身体是轻盈的,心灵是愉悦的。这满眼的绿,似乎早已逼入肌骨,融入血脉。徜徉其间,我仿若就是那枝头的新绿。我倚着夏风,夏风也站在了我的肩头,所有的耳语都是绿色的魔。
寻一条山野小径,这里没有铺砌好的台阶,只有顺着山体蜿蜒的小路;这里鲜有人迹,只有一个小我在此浪迹。小路在密林中兀自延伸,我不知道会通向何方,但我知道,只要有路,就必然有方向。绿树掩映,山火烂漫;崎岖小路,野趣横生。风过翠林,沙沙叶语;阳漫枝梢,影动光移;我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行进其间,竟丝毫不担心会迷失方向。周围的绿,将我团团裹缚,我不想逃,我享受此刻闲庭信步;我不想走,我享受此刻绿风婆娑。
空空山林,静谧如斯。置身山间,仿佛这一山的绿色都是我的,都是为我而生的。林子里的山野小花,遍地皆是,恣意烂漫,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它无关。即使照不见阳光,它们依旧精彩绽放。或许,再卑微的生命也会怒放。
蹲下身子,我凑近那簇簇野花,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蚀魂夺魄,沁入心脾。我凝视每一朵花开,对语诗意年华。或许,这一切就是我的。欣欣然,淡淡然,“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大约也不过如此吧。
山野小花,无人在意,更无人问津。它们从不在乎土地的贫瘠,它们只是静静绽放属于自己的一季美丽。那小花,开得极其认真;那小花,似乎要沁出生命全部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对这山野小花充满了敬意。
林绿花红,晨阳洒金,风轻云淡,心灵愉悦,莫过于此。林秀,自然可心;花开,当然可人。不管林秀,还是花开,只要做好自己就好,林绿不必艳羡花红,花红也不必仰慕林绿。
作为生命的存在,我们也只能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演绎自己的精彩,不必媚俗求同,也不必烦恼求异。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如林秀花开,似野韵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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