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课、改作业、练字,备课、改教案、试上......三个月,渐渐习惯了忙而有序的实习生活,可转眼间,日历已翻至归去的日子。回望这些天,师傅的教诲,同事的关照,学生的问好,一幕一幕像电影画面一样定格在心里。
师徒

听课笔记的第一页写下的是“306 师傅办公室”。我的方向感很差,容易迷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然后,每天拿上书和红笔去306批作业便成了固定动作。
最喜欢早晨8点左右的时候,太阳不是很强,风里透着清凉。师傅在电脑前或是备课,或是处理教务工作,我在一旁批改作业,时光慢慢悠悠,一切莫不静好。默写、作文、周练、导学稿,各种作业类型和考试题型再次变得熟悉起来,亲切起来。
偶尔,师傅会看向我,提醒一些细节和方法。
“一边改,一边就要把学生错得多的记下来,这样上课就能有针对性地讲了。”
“像小瑞这样的孩子一定要以鼓励为主,你就多给她5分,让她及格。”
偶尔也会被师傅的提问考住,会微微的皱眉,浅浅的脸红。
“青青,你还是没有站在学生的角度想问题。”
“青青,这里你和学生一样犯了一个错误......”
最难熬的是磨课。
“问题问完了,你的预设呢?”
“你让他们听一遍录音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就从这一步导入课文了?你的过渡呢?”
师傅的每一个追问都直指我思考的漏洞,逼迫着我跳出现成课件的束缚,思考教学步骤的目的性和连续性,形成自己的想法。
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师傅对我的要求渐渐渗入了细节。她曾吐槽我默写本上打得难看的分数:“你看你这个4,写得像小学生一样,2也是,最后一笔拖出去的时候轻一点就好看了。”也曾对我的粉笔字揪心不已,而且说完立马就打电话请基本功省一的晨成老师给我辅导。
尽管在工作上对我高标准严要求,师傅在平时跟我说得最多的却是“没事”“辛苦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她时刻关注着我的状态,知道我在细节上容易纠结,不想让我把自己搞得太累。从工作到生活,师傅给予了我这么多关心,能够帮她做一些事情,我心里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with pleasure”啊!
千言万语,未完待续,愿未来有缘能和师傅继续青蓝工程。
同事
实习越久,便越是喜欢校园里纯粹的工作环境。走廊上遇到陌生的同事,我向他们微笑,他们也向我微笑,就是这么真诚,也就是这么单纯,无需刻意维持什么人际关系,也无需害怕深不可测的人心。
刚来那天,波波老师客气,让我临时借坐在他的地理办公室,于是便认识了随和而亲切的地理组。波波还是同学们眼里的“大男孩”,7年过去了,一点都没有变;江老师是办公室唯一的高级职称,每天都来得很早,开窗通风,烧水扫地,把办公室打理得井井有条;黄老师的女儿和我一般大,她总是帮我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着,每次监考完英语还帮我留一份卷子;还有陆赛燕姐姐,她总说自己上课属于“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然而平时我总能看到她为了把地理社团课变得生动有趣而绞尽脑汁,她的“佛系教书”,其实是“过程兢兢业业,结果问心无愧”。
也挨个遇见初中三年教过我的老师。朱老师依然会在学生的作业本上画笑脸,王芳老师依然是轻声细语地和学生谈心,郑彧老师依然记得我一路追到她办公室问问题,晓天老师的声音依然极具穿透力与辨识度,宗阳老师依然是历史女学者的模样,华托峰老师依旧带着学生“吃香的喝辣的”......

在集体活动中还认识了许多新同事,渐渐的,很多办公室里都有了熟悉的人,午后可以随意进去坐坐,转转,聊聊天,这样真好。
师生
起初,我是惧怕和学生接触的。平时除了跟着师傅去教室听课,其他大部分的时间我基本都在教师办公区呆着。师傅早就看到了我这个问题,在我上完第七单元的Reading之后,她布置我任务,让我到班上找同学,请他们给我的课堂提些建议。
“我......”
可能是我已经下意识地流露出了畏难情绪,师傅打断我说:“你是讲给学生听的,你应该去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才能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
“我可以明天......”
“今天就完成,好吧?青青,你必须要跨出这一步的,我不想听到任何借口。”师傅的语气其实很温和,但却让我没有任何逃避的理由。
那天下午,我鼓起勇气找了班上的一个男生了解情况。孩子很诚恳,告诉我课上讨论的时候很多同学借机说话,因为我没有把任务交代清楚,他们不知道要干什么。
后来他们马上要上课了,所以没能多聊。不过简单的几句交流让我感受到,只要愿意走到他们身边去,以心换心,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
真正自己悟到与学生交流的重要性,是有一次和朱老师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沿路遇见了她班上的两个学生,从相互的问好中可以看出他们与朱老师的关系已经远超一般的师生关系了。朱老师提醒其中一个“最近要认真啊”,然后关心了另一个同学“怎么浑身是汗”。我似乎看出了一些教育的门道,于是便问她遇到学生要怎么去关心比较合适。
朱老师说,这就要靠平时对学生的了解了,了解他们容易错的地方,了解他们的薄弱学科,了解他们的学习和生活状态。其实跟学生说话没有什么对错的,只要是真心地在关注他们,他们会感觉得到的。
听完她说的,我忽然理解了上次师傅引导我走近学生的用意。之后,我每次去听课都会提前几分钟到教室,在走道里转一转,找两个同学聊一聊,渐渐地,主动与我打招呼的孩子多了,那一声声“刘老师”或是“小刘老师”让我体会到了为师的幸福。
就要归去了,似乎还不太愿意接受自己做回全职学生的事实。似乎明天还可以再参加一次升旗,再旁听一次备课,再改一上午作业,或是午饭后再去某个办公室串个门,课间去教室里看看充满活力的孩子们......
归去,不舍。但是唯有继续往前走,才能变成更好的自己,不让母校失望,不让在意的人失望。
最后的最后,我邀请师傅合影。“不着急的,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的。”想着师傅举重若轻的一句话,我居然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