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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参与不一样之【文】

【01】
“贺兰文文,这次的作文得到96分,仍然排第一。我来读这篇作文,讲解分析它好在哪里,同学们,要注意听……”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朗朗的读文声。
贺兰文文不用听自己写的作文,此时的她,正抿着小嘴儿乐悠悠地想着自己的美事。
她想,自己的老爸又会笑得合不拢嘴;她想,左邻右舍又会对她竖大拇指;她想,这次又会收到很多的奖赏……
贺兰文文第一次写作文就在全班排第一,得到语文老师的表扬,作文还被拿到别的班级当范文读。这可了不得了,学习成绩平平,名次靠后的她,写出的作文能拔尖儿,可谓是一鸣惊人。
学习好,平时不搭理她的同学都对她笑了,还向她请教如何能把作文写好,她成了小有名气的人呐。
她的老爸贺兰砚,更是像中了头彩,举着闺女的作文本子到处显摆,还念给人家听,好吃好喝买来一大堆搞庆祝,扬言他闺女是当作家的料。
被表扬,被重视,又能得到奖赏的感觉好极了,贺兰文文爱上了写作文,一发不可收拾,后来的每一篇作文都写得嘎嘎好,回回排第一。
她成了一个偏科生,文科名列前茅,理科拖泥带水,她的学业,成了冰火两重天。
有人担心,她这种状态考不上大学,她自己满不在乎。她说,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太痛苦了,考不上大学就跟着老爸卖猪肉,赚钱卖书看,得空写小说。
贺兰文文真没考上大学,真的跟她老爸卖起了猪肉。她不苦恼也不遗憾。
贺兰砚对闺女没有半点的埋怨,他说:“上大学毕业了还不是得工作,俺闺女的学问比俺大多了,俺闺女会写文章,俺不会写,俺只会看书。”
贺兰砚的确爱看书,这是让许多人没想到的。膀大腰圆的他,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剁起肉来砰砰震响,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得空就捧着本书看,兴奋时还给人讲上一讲。
贺兰文文受她老爸的影响,也爱看书,爱听故事,作文写得好,可能跟这有直接的关系,当然,天赋和灵气也是不可缺少的。
贺兰砚的肉铺有了贺兰文文的加入,生意兴旺了不少。她学着她老爸的样子,大声吆喝,尖细悦耳的声音传得更远,人又长得漂亮,漂亮妞挥刀卖猪肉,那就是一道奇特的风景,不买肉的,也要停下看一看。
贺兰文文很敬业,把肉铺打理得干干净净,里脊、五花、前槽、后腿、排骨,分得清清楚楚,还给顾客讲解哪个部位的肉,适合做什么样的菜,极有亲和力。
许多顾客,奔贺兰文文而来,愿意多和她说两句,信得过她,让她帮着挑肉。贺兰砚落得清闲,有更多的时间看书,买什么书,他闺女说了算。
白日里的肉铺热热闹闹忙忙碌碌,每天卖几头猪是有数的,卖完就收工,绝不贪多,这爷俩还有正事要干,那就是看书。
贺兰文文的房间里堆满了书籍,再放不进去别的。她不只是看,还写,在纸张上写,在手机里写。她没想过要当作家要出名,纯属是喜欢,是业余爱好。
闺女写的文章贺兰砚必看,认认真真地看,一遍又一遍地看,百看不厌。有邻居对他说:“那么俊的闺女,让跟着你卖肉,太可惜了!”他回说:“我闺女乐意干就行,她还写故事呢,这叫能文能武。”
贺兰砚想让他闺女当作家,他闺女当上作家,他就不用花钱买别人写的书看了,其他的没想那么多。他也说过,让闺女只管写书,不用跟着他卖肉,可闺女说生活是写作的源泉,没有生活的体验,写出来的东西没有灵魂。他觉得闺女说得对。
贺兰砚要花钱把闺女写的好故事印刷成书,贺兰文文不许,他就一笔一画地把那些故事抄到统一规格的纸张上,自己费劲巴力地装订好,在封面上用彩笔画上几笔简易画,写上贺兰文文著,里面的目录也不缺,他把这些独创手写本视为珍宝。
贺兰文文也在网上的一些平台上创作,认识了很多文友,互相交流,相谈甚欢。
一个文笔很好的文友,让贺兰文文很是敬慕,那人叫贾思文,比贺兰文文大上几岁,因为名字里都带有文字,自然就亲近了几分。
贾思文加了贺兰文文的微信,两个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从探讨文学到聊日常,再到约见,贺兰文文心中的那头小鹿,鹿不停蹄地踢踏着,舞出了一片绚烂多彩晴空。
【02】
“帅啊!” 这是贺兰文文见到贾思文的第一眼,脱口蹦出来的两个字。接下来是一连串儿的问:“不是说文章写得越好人越长得丑吗?你不是替人出场吧?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你真喜欢我写的那些?现在你相信我是开猪肉铺子的吧?我特意戴着围裙来的……”
“啊?哈哈哈……我先回答哪一句?”贾思文笑得有些失态,笑声冲散了身上的文气。
“不用回答,问完我就不用心里装着这些事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会是就住在这附近吧?”贺兰文文左看右看回头看,像是在找贾思文的住所。
“我就住在后街,常吃你铺子上卖的猪肉,没想到肉铺里还藏着个才女,我到现在还不太相信啊。”
“啊?真的呀?我为什么没见过你?这前后左右没有我不认识的呀……”贺兰文文表示万分怀疑。
“我忙于工作,不太出门,很少有人认识我的,我妈你应该认得,她常买你家铺子里的肉,是贺兰家的肉铺对吧?”
“是这样啊,让你妈再来我家铺子买肉时,报上你的名字,我保准挑最好的肉,卖最低的价,谁让我们是好文友,亲邻居呢,嘻嘻嘻……”
“好,感谢关照。文文,我可能不会经常出来约见你,我很忙,约稿很多,作家协会的事情也很多,请你见谅。不过,我们还是会经常在网上互动的,我会把你视为知己,很乐意得到你的关注和支持。”
“晓得,我也很忙,我还得帮我老爸卖猪肉呢,白天要在生活里摸爬滚打,晚上才是我的文学天地。跟你说,我做梦都在建筑我的文字大厦,呵呵呵……”
“你真是一个乐观的女孩,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了一片地方,我站在你的光里。”贾思文这一句说得清晰真切又动情。
一次愉快的约见结束了,贾思文把贺兰文文的心占据得满满的,他帅气的长相,他亲切的谈吐,他欲近又离的样子,搅得贺兰文文心神不宁,好几天都没写出一篇完整的故事。
一位来买肉的阿姨报出了贾思文的名字,对贺兰文文好一顿夸赞,贺兰文文兑现承诺,给她选了最好的肉,收了最低的价,还抹了零头。
晚上,贺兰文文微信贾思文,问今天的肉香不香?贾思文说香,特别香!以后让他妈天天来买肉,主要是替他来看看思念的文文。贺兰文文特高兴,她觉得,贾思文名字里的思文就是为她而起的。
贺兰文文成了贾思文最忠诚的粉丝,只要是他写的,那怕只是一篇随笔,她都要读个透彻,留下万般感想,逢篇必赏,就像歌迷给台上的歌星鼓掌呐喊送花。
对贺兰文文的追捧,贾思文很受用,对贺兰文文写的故事,有时会指点一二。贺兰文文把对贾思文的幻想写成小说,表达着爱慕之情,在文字里实现着比翼双飞。
这样就很好了,人家是文学大咖,青年才俊,能加自己的微信,能约见自己,能把自己放在核心层里,能想到关怀自己,是求之不得的荣幸。贺兰文文这样想。
贺兰砚不知道自己闺女的心思,他不上网,也不知道网上有个名气不小的贾思文,他专注于整理闺女写的每一篇小说,每一个故事。除此之外,他还留意着要给闺女找个女婿,他认定闺女只知道卖猪肉写文章,没空谈情说爱。
找个什么样的呢?不能攀高枝,会受气,也不能找差的,会受委屈。要找个不差上下的,踏实能干的,热爱文学的,把闺女当宝的……贺兰砚翻来覆去琢磨这件事。
筛选了整个一条巷子,还真就让他给揪出来一个。
苏大海,开豆品店的小老板,吃苦耐劳,精明能干,最重要的是也爱看书,和贺兰砚能聊到一起。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这三样随了贺兰砚,定能走进一家门。
贺兰砚把装订好的闺女的作品借给苏大海看,当着苏大海的面夸闺女,当着闺女的面又夸苏大海,很卖力气地搭建着鹊桥。
苏大海偷着乐。他早就在心里喜欢上了贺兰文文,贺兰文文在网络平台上发表的那些文章,他必看,点赞打赏默默支持,已经是贺兰文文忠实的粉丝。只是他的网名叫书海,贺兰文文不知道书海就是豆品店的苏大海。
苏大海知道小有名气的贾思文,贺兰文文崇拜贾思文他也知道,他不会写什么,他没有底气与贾思文争,他只能默默地仰望贺兰文文这座高山,护她青绿。
贺兰文文心里装着贾思文,又岂能留意苏大海?她老爸的心思她明白,假装不明白。然而,她初中同学秋花的出现,把她推进了海的怀抱。
【03】
中学时代,秋花是贺兰文文在作文上的竞争对手。秋花的好胜心很强,看不得学习成绩不咋好的贺兰文文在作文上总夺第一,可不管怎么努力怎么用心,她的作文成绩都超不过贺兰文文。
秋花不服,还非说贺兰文文的作文不是自己写的,一定有高年级的学生帮她写。于是,就有了现场出题,计时完成,面对面比拼的一次较量。
秋花输了,不但写得一团糟,还没完成结尾。贺兰文文却能极速打造出一篇小精品,秋花气急败坏地吼问:“凭什么?!乘法口诀都背不全,凭什么作文就能排第一?!”贺兰文文只回了一句:“凭我喜欢。”
初中毕业后,秋花进了重点高中,从此与贺兰文文分开,后来她又考上了大学,毕业后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可谓是顺风顺水。
无论怎么顺,秋花心中还是有一样不顺,那就是她的文笔超越不了贺兰文文,要超越贺兰文文成了她心中的执念。
秋花看大量的文学作品,进写作班学习,弄公众号练笔,网络平台上看文发文,还自掏腰包印刷自写的“散文集”。她觉得自己比以前行了不少,有朝一日,定要会一会贺兰文文。
终于有一天,在同一个平台上,秋花与贺兰文文相遇,两人同为贾思文的狂热粉丝。因为贺兰文文用的是实名,秋花一眼就注意到她,盯上了她。
秋花的网名叫“美人蕉”,她不动声色,查看贺兰文文的动态,浏览她的关注圈儿和每一篇文章。她不给贺兰文文的文章点赞,常在留言区提出不同的见解,言外之意就是写得不够好。
秋花发现了贺兰文文对贾思文的追捧,她便大量地投入,对贾思文逢篇必赏,评语洋洋洒洒写成上千字的小作文,言语中充满赞美与暧昧。她成功地引起了贾思文对她的注意和重视。
贾思文会在“美人蕉”的文下留评赞扬,会给她点赞,偶尔还会打赏,让“美人蕉”赚足了面子。对贺兰文文,他仍然保持着高高在上,接受膜拜的姿态。
贺兰文文感觉到了“美人蕉”的不一般,对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也感觉到了贾思文对她的冷落。一种虚伪,从贾思文的言语中散发出来,他说自家人不必介意形式上的细节与客气;他说被他放在核心层的人,他有严厉的要求……
贺兰文文仍然关注和支持贾思文,冷眼观看他与“美人蕉”的热烈互动。当高热冷却下来后,她恢复了正常的思维判断,贾思文——不值得信任。
贺兰文文的又一篇小说发表出来,得到众多网友的点赞和好评。“美人蕉”跳出来和大家唱反调,写了三千多字的评语,没说一句好话,全是贬低。
贾思文仍然没给这篇小说点赞,更没发表言论,他却给“美人蕉”的评语点了个赞,支持她的言论。这是在大义灭亲吗?贺兰文文在动态中发现贾思文这一操作,觉得这家伙的十指都是黑的。
一个网名叫“书海”的人站出来替贺兰文文说话了,他在“美人蕉”那条不怀好意的长评下发出怒怼:“你的言论纯属无中生有,故弄玄虚,那么多好评点赞你看不见吗?你是眼瞎还是心盲?鸡蛋里挑骨头的事儿还是少干,有工夫好好修炼自己的文字吧,你写的那些玩意儿,连人家的一半都赶不上。”
“美人蕉”气疯了,脏话连篇,撒泼喷粪,大骂特骂“书海”,连要弄死人家的话都说出来了,忘记自己是个文人。
贺兰文文对这个“书海”有印象,她发表的每一篇文章他都给点过赞,这是他第一次在她文章下的评论区里发言,一张口就让“美人蕉”成了一朵朽花,真是毒舌呀!
贾思文在微信里追问:“那个叫书海的跟你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帮你?你说清楚!”贾思文很久没在微信里和贺兰文文联系了,他在他的核心层之外忙。
“还用问吗?看不出来吗?是我的忠粉儿呗,想追求我呗,再不就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贺兰文文故意这样说气他,贾思文拉黑了贺兰文文。
贺兰文文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假斯文!” 奇怪,她没有难过,反而如释重负。
贾思文他妈又来买肉了,让贺兰文文给挑块儿好的,说儿子的女朋友来家里了,是在政府工作的呢,长得蛮漂亮呢,是在网上认识的呢。说着,还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贺兰文文看,是秋花,浓妆艳抹的秋花。如果不是她鼻窝里那颗豆大的黑痣,贺兰文文还真不会一眼认出来,她想到了那个“美人蕉”。
“抱歉呀阿姨,今天的猪肉都被预订出去了,您去别的铺子看看吧。您儿子的女朋友真好看,还长了一颗美人痣,恭喜恭喜!”
贺兰家肉铺的生意真好,每次贾思文他妈来买肉,肉都被预订一空,连骨头下水都不剩。
【04】
“书海”就是苏大海,他有爱贺兰文文的心,没有娶贺兰文文的胆儿,因为他不富贵,有德无才,身材瘦弱,长相平平。
每次苏大海照镜子,都会说上一句:“不般配,配不上她。” 他说的她,自然是贺兰文文。不以娶她为目的,只为爱她而爱她,苏大海线上线下都在守护她,是默默守护。
“书海”发声怼过“美人蕉”后,又沉默了,对贺兰文文在私信里表示的感谢也不回应。浏览他的主页,没有只言片语,关注里只有贺兰文文一人,动态显示,他只对贺兰文文的文章点赞。
“书海”成了贺兰文文的一个迷。
贺兰砚和苏大海越走越近,一有闲空就在一起喝茶聊天。他们聊书、聊新闻、聊进货、聊八卦,无所不聊。苏大海豆品店里出了新品,第一时间要送给贺兰砚父女俩尝,贺兰砚炖了肉烤了排骨也要给苏大海送一份过去,或者干脆叫过来一起吃。
贺兰文文爱吃豆品店里的豆干,特别爱吃麻辣口味的,苏大海就天天送,还说弄多了,卖不完就得扔。
贺兰文文问苏大海,你爸妈是干啥的?苏大海说不知道,他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苏大海问贺兰文文,咋没见过你妈?贺兰文文说跟别人跑了,嫌她爸卖猪肉脏,挣的钱少。
苏大海说你长得不像你爸,你妈长得一定像你,女人长得漂亮不是什么好事。贺兰文文说你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苏大海憋着乐把嘴闭上。
苏大海不管贺兰砚叫叔,他叫他大哥,砚大哥。贺兰砚纠正了好几次也不见效,不是苏大海改不过来,他怕,怕贺兰文文对他的靠近起疑。他不奢望能娶到贺兰文文,能天天见到她,偷偷爱着她就好。
贺兰文文才不管苏大海叫她老爸什么,因为他的一声砚大哥,就让她叫他叔,绝无可能。她毫不客气地直呼他苏大海,那样子像在叫一个小弟。
紧挨着肉铺的糖果铺子到期不干了,贺兰砚窜拢着苏大海搬过来,苏大海就搬过来了。“豆腐炖肉,越过越富!”“猪耳拌豆干,配上老白干儿!” 这是贺兰砚在吆喝中又添加上的新词儿。
贺兰文文笑她老爸多情,路人也笑,笑他搭配得还挺压韵。真有人听他的,买了肉又去买豆腐,买了豆干再过来买个猪耳朵,两家的买卖快合成一家了。
时间久了,肉铺这边围的人多,苏大海也能过来帮忙,过秤收钱不在话下。苏大海上个厕所,出去办点事,贺兰文文也能帮他照顾一下,每样豆制品的价格她都熟悉。
最近贺兰文文常用手托着下巴看苏大海发呆,看得苏大海心里直发毛,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儿被她盯上了。
没有什么不对劲儿,是苏大海的身世让贺兰文文产生了想法,一个在孤院里长大的孩子都经历了什么呢?她琢磨着想把苏大海写进她的小说。
她不敢问,怕触碰到苏大海的伤心处。她想去孤儿院看看,找个小孩聊聊天,不能白聊,得买点礼物,买什么好呢?水果还是玩具?这个可以问问苏大海。
苏大海说他小时候最喜欢看画册子,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让自己进入画册,忘掉很多很多的不愉快,待在画册里很美好。贺兰文文就买了一些少儿图书拿着去了孤儿院。去了几次和孩子们混熟了,收获不少,写了一篇两万多字的小说,叫《书,是妈妈的怀抱》
小说一发表就赢得一致好评,点击量飙升,许多不熟悉的网友点赞留言,诉说着心里的感受。“书海”在评论区里发了一个热泪盈眶的表情,这是他第二次在贺兰文文的文章下留言,没有文字,却藏着千言万语。
“美人蕉”没有出现,她应该是从贾思文那里知道了贾与贺兰的决裂,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处于山顶,不屑与贺兰文文再争高低。
与贾思文的分手,对贺兰文文没有丝毫的影响,她有点心疼在他身上消耗的时间,也庆幸在他身上看到各种手段,装逼、利用、诱惑、双标……这些都是写作的素材。
贺兰砚扛肉时扭了腰,短期内搬不动那些沉重的猪肉瓣子,没法去进货。苏大海自告奋勇,说自己进货时顺便把肉带回来,他让贺兰砚好好休养,让贺兰文文看好两个店铺,自己开着面包车,信心满满地去进货了。
贺兰文文有些担心,贺兰砚让她放心,他确信苏大海办事稳妥,搞不砸。果然,苏大海进的肉,一点都不比贺兰砚进的肉差。
贺兰砚休养了一个多月,肉铺的生意一点都没受影响,贺兰文文的细心加上苏大海的帮忙,进账还比以往高出一些。
苏大海夸贺兰文文干什么都像样,不仅仅只会纸上谈兵。贺兰文文说还行吧,还行吧我就满足了,优秀的人那么多,我不是最差的那个就行。
【05】
磨难中的相帮,让人最为感动,不知不觉中,苏大海已然融入进贺兰砚和贺兰文文这个家庭。贺兰文文不再什么事情都找她老爸,找苏大海的时候更多一些,对他形成了依赖。
苏大海买饭吃的时候少了,一个人的饭他更是不愿做,就去贺兰砚那里吃,和贺兰文文抢着吃一盘菜觉得更香,更有滋有味。
巷子里的人都觉得苏大海和贺兰文文是一对情侣。有人说话口无遮拦,找贺兰文文直接问苏大海:“你媳妇哪去了?” 苏大海会脸红,不敢直接应声,也舍不得解释推说,悄悄用眼神或手势告知。
贺兰文文不在意别人怎么叫,她心里已经默许了这件事,只是没有挑明。她知道苏大海喜欢她,她觉得普通人和普通人结婚过日子挺好的,没压力。她不让她老爸挑明这件事,她等着苏大海鼓起勇气向她表白。
苏大海很轴,他觉得贺兰文文应该拥有最好的,他自己不够最好。他可以努力赚钱,让贺兰文文过上富足的日子,他可以努力学习,让自己有智慧有技能,但他改变不了自己瘦矮的身躯,也没法拥有英俊的面貌,他甚至想,贺兰文文长得丑一点该多好。
生活没有什么改变,每一天都忙碌又快乐,也有烦恼和痛苦。贺兰文文有避开烦恼和痛苦的地方,那就是进入她用文字创造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是王,她无所不能。
这一天让贺兰文文感觉有些异样,是静?都9点多了,忙活了一早上的贺兰文文想起来没看见苏大海,每天这个时间,他说不上要过来多少趟。伸头看看,怪哎,卷帘门还没拉起来,要罢工吗?
贺兰文文去敲卷帘门,敲了一阵也没回应,不应该呀,真有什么事情苏大海也会告诉她,或者跟她老爸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贺兰砚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无人接听,一定是出事了!怎么办?苏大海是个孤儿,没有什么亲戚可以联系,也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和他走得最近的就是贺兰砚和文文这父女俩。
贺兰砚想起苏大海进货的批发点,赶紧开车过去询问,结果人家说早都进完货回去了。贺兰砚接二连三地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只能报警了。
贺兰砚拨通110说明情况,然后和贺兰文文一起焦急地等待调查结果。贺兰文文午饭只啃了一个馒头,炒好的菜一口没动。贺兰砚只尝了一口从早上焖到中午的猪蹄焖黄豆,这是苏大海最爱吃的菜。
终于等来警察反馈的消息:“苏大海在栖凤路中段发生车祸,脑部受重创,已被送往人民医院抢救……”贺兰砚拿着电话的手在发抖,贺兰文文没等她爸撂下电话,就急火火地收拾东西,她要立刻去医院看苏大海。
贺兰砚和闺女赶到医院时,苏大海的手术刚刚结束,被送到重症监护室。父女俩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他们在等苏大海醒过来。
天亮后,贺兰文文按照医生的要求,穿上隔离服进入重症室探望苏大海。特护告诉贺兰文文,苏大海的情况比较平稳,不出现意外的话,24小时后可以醒过来。
贺兰文文让她老爸先回去照看铺子,她留下来守着,有什么事她会立即打电话。贺兰砚先回去了,他知道生意不能停,苏大海这种情况得用钱,可怜的娃没有家人,他们得帮他。
苏大海没让贺兰文文等太久,他醒过来了,度过了危险期。不幸的是,视觉神经受损,无法修复,他再也看不见明亮的世界。
苏大海住院期间,贺兰文文没有回肉铺,她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安慰他。贺兰砚肩挑两担,雇了个人帮工,让苏大海的豆品店正常营业,收入一笔笔给苏大海记着存着。
苏大海很悲观也很愧疚,本想着要好好守护贺兰文文的,却成了她的累赘。他不说话不道谢,没有笑容,他想忍痛疏远贺兰文文。
苏大海不说话贺兰文文说:“书海,你别悲观嘛,有我神通广大的贺兰文文在,让你闭着眼睛也能看见!信则有,不信则无嗷。”“书海,我老爸说他不给你当大哥了,他说他要认你当干儿子,我不许!我要让他认你当女婿,他说得问你答不答应,你答应吗?不答应就是没良心嗷!”
“我,还是给你当哥好。你咋不叫我苏大海了?”这是苏大海受伤后第一次说话。
“你难道不是书海吗?书海在,阿猫阿狗不敢欺负我呀,我还能多得赞赞呢。”贺兰文文捏着苏大海的拇指往自己的手心里按按按……
“你知道?”
“我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你那个手机碎频了,我当古董收藏,给你买了新的。来,我教你怎么用。”贺兰文文把崭新的盲用机放到苏大海的手里,耐心地手把手教他使用。
苏大海还是没有笑,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不哭不哭,把脸哭湿了不好看。”贺兰文文轻轻地用手掌给他擦着眼泪,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06】
苏大海出院了,贺兰砚开着车把他接回自己的家。“儿子,老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猪蹄焖黄豆,你要多吃点,看你瘦的!”
“爸!我不许你叫他儿子。”贺兰文文噘起了嘴。
“啊,老爸忘了,可也不算错呀,一个姑爷半个儿嘛,哈哈哈……”苏大海又哭了,这次没哭出声,他赶紧自己擦眼泪,不想让贺兰文文看见。
贺兰文文和苏大海结婚了,在离店铺最近的小区买了婚房,房子不大,充满温馨。苏大海强烈要求贺兰砚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贺兰文文不许,她说他老爸欠她一个妈,一年之内必须给她娶一个回来。
有人问贺兰砚,那么漂亮又能干的闺女找一个盲人当老公,为什么不阻拦?贺兰砚说,闺女喜欢爱上的,那便是最好的。
贺兰砚的肉铺雇了新帮手,叫王霞,是和丈夫离婚,从农村来到城市讨生活的。贺兰砚让贺兰文文坐镇豆品店,照顾好苏大海,原先给豆品店雇的那个人,没有辞。
贺兰文文把豆品店要用的货品列在单子上交给贺兰砚,他进货时拐个弯儿就把货品给带回来了。店里的雇工很勤奋,一些小事不需要贺兰文文亲力亲为,她有更多的时间照顾苏大海。
她牵引着苏大海用手触摸熟悉家里和店里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件物品;让他学着用脚丈量物体和物体之间的距离,记住步数。
从室内到室外,怎样按电梯钮上下,怎样到楼下小公园晒太阳,怎样到小区大门旁的超市买东西,怎样从小区走到店里,苏大海靠着一根盲杖越走越远。
贺兰文文还教会了苏大海怎样开火煮面条,怎样往锅里加菜下荷包蛋,怎样淘米加水用电饭煲煮粥。她站在他身边看着笑着,吃他做出来的东西会吃得很香,连连夸赞。
在店里,苏大海可以接待顾客,食品袋在哪,每样食品摆放在何处,他都清清楚楚,能准确无误地操作。电子秤和收钱码自带语音播报功能,纸币硬币他也能用手准确地辨别,他的手和耳朵就是他的眼睛。
苏大海笑了,脸上天天挂着笑容,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他很有用。他不让贺兰文文干活儿,把她推到藤椅上坐着,让她写自己想写的。与贺兰文文同行时,他用他的身体和盲杖护着贺兰文文,偶遇小狗围在身边吠叫时,他把他的盲杖挥成了一杆枪。
店里的雇工辞工不干了,贺兰文文要再找一个,他不让,他说他能行。他真的把店里零零碎碎的事情都承担起来,做得很好。
贺兰文文的写作在继续,她把现实揉进文字,她用文字照亮现实。她不图名不为利,她自由自在满含深情地写着,她用热情捂热每一个故事。
贺兰文文给苏大海读她写的每一篇文章,小说、散文、随笔、诗歌,一篇不落。她喜欢看他沉浸在文字里的样子,她需要他夸赞她。
贺兰文文也有卡文的时候,苏大海会与她一起分析找原因,会一遍遍聆听前面的情节,提出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和想要的结局。他不会写,他会欣赏,他的欣赏中有思考,他已经不单单是仰望贺兰文文这座高山的攀登者,他在沿途栽树,给这座高山增添绿色。
苏大海和大多数盲人不一样,他的眼睛外形没有受损,转动和睁闭如常。他会寻着声音看向贺兰文文,靠近说话时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贺兰文文有时会忘记他是个盲人,昨日如梦。
苏大海是真心疼自己的媳妇,贺兰文文偶尔自己去进一次货,他就担心得不行,贺兰文文回来时,一定会看见他立在店铺门前侧耳聆听,脸上都是焦急的神情。
后来苏大海跟批发商联系商谈,不再让贺兰文文去进货,由批发商送货上门,他只要头一天打电话订货就行,价格略微高一点,超过一百元的货品原价不变。
苏大海对贺兰文文说,咱们不能一直指望老爸,他的年龄越来越大,不能让他太累,以后还得让他依靠咱们呢,能解决的问题一定要想办法解决。他的这种担当,让贺兰文文再次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豆品店的生意稳定,收入可观。贺兰砚尽可能地放手不帮他们,他时不时地就在心里夸赞一下自己:“我养的闺女,人美心善才情并茂;我这眼光看人,又稳又准,能看透海底。”
当初苏大海刚失明时,他是有过犹豫的,亲爹当然要忧心亲闺女以后的生活质量,他愿意把苏大海当成儿子照顾着,可他也有不想让亲闺女遭罪的私心呀,怎奈被闺女的一句问给动摇了,贺兰文文问他:“老爸,一个心残的人和一个身残的人让你选,你选谁?”他想了半天后说:“选你要选的。”贺兰文文十分满意。
现在,他彻底放心了,两个相爱之人的合力能移山填海,黑暗在他们面前也得低头屈服。不是黑暗挡不住照亮他们的光,是他们自身会发光。
【07】
这一天,豆品店的卷帘门刚打开,几辆豪车驶进巷子,一字排开,在豆品店前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很有风度的老者,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紧随其后。老者立于店前,双手搭在镶金手杖上,仰头观望,目光落在豆品店的招牌上。
“来了好多车和人?”苏大海问贺兰文文。
“嗯,不像是要买东西的。好像看上咱的豆品店了,要收购?更像是要强占。”
说话间,从第三辆车上又下来一个老阿姨,头发花白,被一个人搀扶着快步登上台阶。她先面向老者点头示意,然后进入店铺,情绪激动地问:“大海,你没把院长妈妈忘了吧?”
苏大海当然记得她是谁,那个声音他听了十二年。“我记得,您怎么来了?”老阿姨没有回答苏大海,嘴里连说着好好好,转身告诉那位立于门前的老者:“这就是您的儿子苏大海!”
老者拄着手杖步入店内,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大海,像是在确认着什么。苏大海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弄得十分紧张,他紧紧握住贺兰文文的手,像是怕自己被别人抢了去。
“大海,叫爸爸呀,你爸来找你了,你要过上好日子了!”老阿姨满脸的欢喜,拉着苏大海的另一只手说。她还不知道苏大海的眼睛看不见。
“不,我有爸,还有媳妇,我过得很好。”这话让老者很是不悦,他用手杖敲击着摆放豆制品的柜台,砰砰砰!“这叫日子过得很好?我苏家千亿资产等着你来继承,没得商量,跟我回苏家。”说完转身欲走,两个保镖跨步向前。
“等等,老先生留步!我想问问,能不能——选一送一,把我也打包带走呀?”老者回头瞄了贺兰文文一眼,鼻吼里哼了一声:“想去就跟着走。”
“多谢老先生!走啦书海,带我去当一个富人,住庄园别墅,吃山珍海味,让佣人伺候,天天写书给你看……”
有贺兰文文陪同,苏大海在哪里都安心,用不着保镖押送,他愉快地牵着贺兰文文的手登上豪车。围观的人唏嘘不止,贺兰砚站在肉铺前的台阶上,笑着挥挥手。
车队驶进一处庄园,管家和仆人列队迎接,他们躬身问候:“老爷少爷好!欢迎少爷少奶奶回府!”一个珠光宝气的老夫人张开双臂迎上来,把苏大海拥抱在怀里,流着热呼唤着:“海儿,我的海儿,你终于回来了!”
盛宴之上,灯火璀璨,弦动歌缓,佳肴列阵,香气弥漫,仆人恭候在两边。
在陌生的环境里,苏大海无从下手,贺兰文文给他围上餐巾,把牛排送入他的口中:“吃,好吃!”她又倒上半杯罗曼尼·康帝,自己先抿了一小口,然后送到他嘴边:“喝,香!不醉。”
从没喝过酒的苏大海,一口一口喝着贺兰文文送过来的酒,吃着她递过来的肉,自己用餐巾擦着嘴,大少爷的派头十足。
苏老爷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好小子!我苏家的血脉,流落民间,也不失富贵之相。”苏夫人眼睛里浸着泪:“海儿,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你想让爸妈怎样补偿你?爸妈都答应。”
“我想要一个大书店,装满好书,送给文文。我们都爱看书,她还会写书。行吗?别的,我什么都不要,有文文在,我什么都不缺。”
“行行行,当然行,一个书店而已,保证给你建一个最大的,最好的,装满世界名著。导读伴读都配齐,餐饮吧台都得有,对,还要有店中花园,自然风景……”
“海儿,你这要求也太小了,没出息!等着,你爸我会给一个又一个大惊喜。”苏老爷吃着肉,喝着酒,说着霸气的大话。
傍晚,贺兰文文挽着苏大海的手在庄园里散步。苏大海说:“文文,我是不是又成了一个废人?离开你寸步难行,吃饭还要你喂。” 贺兰文文说:“你怎么会是废人?你现在是富人。富人有钱,自己什么都不用做,花钱让别人来做就行。”
“这样的富人我不愿意当,我还是喜欢我熟悉的小家和我们的豆品店,我还是愿意当我的小老板,亲自赚钱给我媳妇花。我愿意喝茶不愿意喝酒,我更愿意听我媳妇给我讲故事,吃我岳父做的猪蹄焖黄豆……”
“嘘!别说,别让你爸妈听见。我们没当过富人,就当一次好不好?对了,你爸妈好像还不知道你的眼睛看不见,明天我去跟他们说,说不定他们会找名医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夜色沉沉,繁星满天,贺兰文文和苏大海同床共枕,做着一个又一个美梦,梦里百花齐开。
第二天,贺兰文文把苏大海失明的事情告诉了苏老爷和苏夫人,他们大惊失色,慌乱成一团。苏家唯一的千亿资产继承人,怎么可以看不见?治,必须治!找最顶级的专家,请最好的医疗团队,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让苏大公子重见光明。
苏大海的眼睛真的被治好了,顶级医学专家采用先进的AI技术,植入人工视觉神经,代替原有被损害不可修复的视觉神经,创造了医学史上的奇迹。苏大海,他能看见了!他看见了他久别重逢的父母,他看见了他最思念的爱人——贺兰文文。
这是贺兰文文专为苏大海新写的故事,叫《千亿少爷重见光明》故事念完后,她狡黠地一笑,看着身边双目失明的丈夫,等着他的夸赞。
“不好,太狗血了,都被别人写烂了!你是不是想退货不要我了?休想,我赖上你,让我当神仙都不去。”苏大海气得半宿没睡着。
【08】
第二天,苏大海挂着黑眼圈儿向贺兰砚告状,他把那篇《千亿少爷重见光明》递给贺兰砚看,说贺兰文文不想要他了,找个富翁富婆给他当爸妈,要把他送出去。贺兰砚听完看完笑出了眼泪。
“傻小子,她把你安排得那么好,你不开心吗?她不是一直陪着你吗?把我这个老爸都扔下不管喽,白养她了。”苏大海说:“不开心,想想就难过,我喜欢现在的自己。”
贺兰砚不说话了,沉思起来。他问苏大海,有没有从文文写的故事中看出点什么?苏大海冷静下来仔细地想了想说:“文章里会藏着作者的潜意识,文文他想让我过得更好,想让我能重新看见,她还想有个书店。我只顾闹情绪了,没觉察到她的心思,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
这一阵子苏大海总往贺兰砚的肉铺跑,那里也被他摸索得熟悉不能再熟悉了。贺兰砚尽量不改变东西所放的位置,让苏大海喝茶倒水行走自如。
他不仅仅是为了聊天而去,应该是在和贺兰砚密谋着什么,贺兰文文一过去,他们就不聊了,一脸的阴谋诡计。这新写的故事,把他俩得罪得不轻啊,贺兰文文觉得好笑,那么大的人啦,怎么还……
她打算再写一篇肉铺和豆品店倒闭,他俩去流浪的故事,流浪路上遇到骗子,讨饭的棍子和碗被骗走,他俩抱头痛哭,大喊着文文快来救救我们……哈哈哈哈,贺兰文文笑出了声。
紧挨着豆品店的麻将馆贴出了空铺转让,很快有人接手。桌椅被收旧货的车拉走,看样子是不再继续开麻将馆。装修工人很快到位,叮叮当当做木架铺地板,干了七八天。
贺兰文文只顾着写她的小说,没留意到她老爸天天去人家那里转悠。直到人家放鞭炮开业,苏大海推着她去看,她才注意到原来是开了一家书店。
怎么她老爸还去帮忙招呼客人了,不至于吧?想套近乎蹭书看?人家也是做生意呀,老爸的心性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文文你看看牌匾上写的是什么?告诉我。”苏大海双手把着贺兰文文的肩膀,很期待地等着回音。
“文山书店,联系电话1396……”贺兰文文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自己的手机号吗?搞没搞错?!是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确定那就是自己的手机号。
这时贺兰砚过来笑呵呵地把她拉过去:“闺女,这书店是我和大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惊喜吗?没你故事里写的书店大,也是五脏俱全,啥也不缺。”
“爸!书海!你俩太好了!我太幸福了!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贺兰文文高兴得踮起脚尖左边一口右边一口,亲在贺兰砚和苏大海的脸上。
“文文,你有自己的书店了,以后可以安静地写作,有看不完的书,还可以卖书租书赚钱,养家糊口。记住,这书店不是富翁富婆给你的,是夫君我和老爸用私房钱盘下来送你的。”
“什么,你俩还有私房钱?”贺兰文文这次不是惊喜是惊讶。
“哈哈哈哈,傻闺女,男人都有私房钱,你不知道吗?不过,这回没有了,都掏干净了,换成书店送给你了。”
“叔叔,贺兰叔叔,我妈说饭菜做好了,问你,是让大家都到肉铺里吃,还是揣到书店里吃?”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跑过来问。
“老爸,这孩子是谁?怎么和你这么熟?”贺兰文文又是一惊。
贺兰砚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摸蹭着后脑勺:“他是,他是你让我一年之内要完成任务的一部分,铺子里你王姨家的二小子,刚从乡下来。孩子小,得跟着妈,他也爱看书,爱写作,跟你小时候一样,作文写得好。”
“嗷!我有弟弟啦!今天是双喜临门呀!下一篇,我要写老爸的第二春,不写贺兰砚和苏大海去流浪了。”贺兰文文说完拉起少年的手,咯咯笑着奔回肉铺,她饿了,她要吃王阿姨,这个未来妈妈做的一大桌子菜,还有给她准备的大蛋糕。
两个蒙圈的男人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我俩为啥去流浪?
画外音
让我来说吧,得罪谁,也别得罪文人。૮๑′0`๑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