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是我出了五服的亲戚。
他的父母就这么一个儿子,给他娶了媳妇后,没到一年,出了车祸,双双离世。父母在的时候,二哥还算老实,父母走了,二哥就彻底放飞了。
二嫂是我们那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媳妇,人还贤惠懂事,大妈们经常夸她,说谁娶了这样的媳妇,真是祖上积德了。
二哥却不珍惜,每天把他的狐朋狗友召唤到家里,喝大酒,喝醉了,稍不如意,便对二嫂大打出手。关键二哥还患了懒病,要么不上班,就算上了班,也不好好干活,每个月拿不回来多少钱。
二嫂是从农村来的,无亲无故的,委屈没地方诉,都得自己扛。在有了几次寻短见未遂后,每次跟二哥呕气,邻居们就让我跟着二嫂,看着她点,有啥不对的赶紧喊人。
那时候我还小,有些事情不明白。邻居王奶奶就当着我的面劝过二嫂,说她是大姑娘要饭亖心眼。
就这样寻亖觅活地生活了不到一年,王奶奶的儿子要结婚娶媳妇,请来一个年轻的南方木工打家具。二嫂会做饭,也被王奶奶喊去帮忙。
家具打好后,年轻的木工算账走人,二嫂也跟着消失了。二哥每次喝醉了,都要跑到王奶奶家闹事。王奶奶的儿子忍无可忍,纠集了几个哥们,把二哥狠狠地“修理”了一次,二哥这才消停了。
父母没了,媳妇跑了,二哥还是每天醉生梦亖的。没钱买酒,就卖家当,最后把个好好的家,弄得只剩下一屋子的空酒瓶。
二哥也挺危险,有几次差点没了命。有一次我上学时,就看见他大清早趴在路上,嘴里有气无力地说着救命,旁边站着几个老头老太太,谁也不管,就看热闹。
当我听他们说这是饿的快不行了的时候,跑去小卖部花两毛钱卖了一个饼子,递给了二哥,他这才捡了一条命。
我毕业那年,二哥“转运”了。
街坊邻居们都知道二哥得需要一个能降住他的女人,否则日子还是过不好,就给他介绍了一个“神婆”。
这娘们厉害,靠着“跳大神”,居然能赚个盆满钵满。抽烟喝酒划拳,来者不拒,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一会儿神仙附体,一会儿女中豪杰。
二哥跟着他“神婆”媳妇,也抖起来了。他也知道,要不是当年我那两毛钱的饼子,他早就完蛋了。算他知恩图报,还把我请到家里,跟他媳妇说,我是他亲戚,是出了五服的兄弟,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虽然没有啥学历,但读的书杂乱无章,有关“跳大神”的书也没少接触,自然有信心跟二嫂子“论道”。一番海阔天空地胡言乱语,把嫂子说得心花怒放,甚至产生了让我跟着她“跳大神”挣钱。
果断拒绝,知道他们这个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好好地受苦上班是出路。不过,这下我却明白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神仙二嫂,就是专治二哥这种人的克星。
二哥现在调了个,老实的像个小媳妇,二嫂跳她的大神赚钱,二哥洗衣做饭收拾家,给二嫂打下手,心甘情愿被二嫂呼来唤去,有时候做不好,还得被二嫂打两巴掌一顿臭骂,二哥一点脾气都没有,还得陪着笑脸。
我四十六岁那年,跟着老板去杭州谈生意,在酒店餐厅吃饭时,被一个富婆一把拉住,吓了一跳,仔细看,原来是当初的二嫂,就是二哥第一个媳妇。
今非昔比,这个原来受气媳妇,已经变成了令人羡慕的,身价过亿的女富婆,无论是气质还是穿着打扮,都已经没了原来的影子。
二哥跟他的“神婆”媳妇,后来也离开了我们这座小城市去了更大的城市,城市人口少,不够他们施展,人多,才能赚得更多。
婚姻这事,不是说一说那么简单,需要在适当的时候遇见合适的人。二哥一前一后两个媳妇,现在的幸福生活,都说明了一切。可以遇见爱,可以遇见能降住他的人,这才能过下去,才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