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190”期“童年”主题活动。
前几天去石家庄,和多年未见的弟弟重逢,颇多感慨。
弟弟执意要请我吃饭,我们边吃边聊,从日落到万家灯火。他小我六岁,我初中毕业时,他还是个小学生,个子却已经超过了我,有点小男子汉的感觉。舅舅担心他暑假不安分,索性叫我带他回我家住。我素来知道弟弟贪玩儿,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很难管束,家里父母的农活又忙,怕他捣乱,并不情愿带他,奈何舅舅对我多方照顾,实在不好推脱,只能带上他。一路上给他立规矩,只盼着他少给家里添乱就好。
果不其然,回到农村的弟弟迅速放飞自我。第一次接触到农活的他,满是兴奋和好奇,什么活都得尝试下。播种、施肥、除草、收割,十几天时间,他把当下的农活全都干了个遍,皮肤晒的黝黑,胳膊上全是庄稼叶子的划痕,搞得比我这个真正的乡下孩子还土气十足。父母也没少操心,生怕他吃不了苦,凡事都特意关照他,他则全然不在乎,干的起很劲儿。经常会搞得满身污泥和各种划伤,愣是不肯休息,就算弄错了,帮倒忙,还是乐此不疲,父母也拿他没办法,被他气的不行,也快乐的不行。家里的鸡鸭鹅、牛羊猪也未能幸免,通通被他造访过,看它们受惊乱跑,他却乐开了花。我每每训斥他,他就赶紧来哄我,生怕我带他回舅舅家,结束了这样幸福的暑假。
儿时的快乐时光还在眼前,我们却已两鬓染霜。聊起当年的趣事,他的笑容仍似少年的摸样。他说,那是他难得的自由时光,平时舅舅家教严格,在家里从不敢造次,只有那个暑假是他生命里的例外,让他永生难忘。如今的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经历了事业的成功和失败,体会了人情冷暖,举手投足尽显成熟稳重。而当那段尘封的记忆一经打开,他的眼神里分明还是少年时的质朴和清爽,笑声依然如少年时爽朗响亮。恍惚间,我们又回到了当年的农家院,和那片肥沃的庄稼地。
知道他近况不佳,我不免有些心疼,慨叹人到中年的不易。他却浅笑着端起酒杯,“老姐,要不是你来,我真的快找不到曾经的自己了,今天,我明白了,我属于那片庄稼地,属于那群家畜家禽,属于那个农家院,那才是真实的我!”话毕,他一饮而尽。
是啊,我们一直在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和幸福,却忘却了内心最本真的快乐和自由,当我走过半生浮华,回望来路时,方如梦初醒,美好从不在远方,来路即是归途。
少年的我们简单而快乐,走过半生,我们追求过,得到过,也失落过,不曾磨灭的是那颗质朴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