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原文
东轩抵妾寝室，轩西便门达‘熙春堂’，堂透荼蘼架，君寝室外有小窗，今日若晴霁，君自寝所逾外窗，度荼蘼架，至‘熙春堂’下，此地人罕花密，当与君会也。”生闻之，欣然自得，惟俟日暮，得谐所愿。至晚不觉暴雨大作，花阴浸润，不复可期，生怅恨不已。因作《玉楼春》词，以写怏怏之怀。词曰：“晓窗寂寂惊相遇，欲把芳心深意诉。低眉敛翠不胜春，娇转樱唇红半吐。 匆匆已约欢娱处，可恨无情连夜雨。枕孤衾冷不成眠，挑尽残灯天未曙。”生晨起，会娇于妗所，因共至中堂，以夜所缀词示之。娇低声笑曰：“好事多磨，理固然也。然妾既许君矣，当别图之。”
是日，生侍舅从邻家饮，至暮醉归。且思娇早间别图之言，疑娇之不复至也，又沉醉睡熟。娇潜步至窗外，低声呼生者数次，生不之觉，娇怅恨而回。又疑生之诞己也，直欲要以盟誓。生剪缕发，书盟言于片纸付娇。娇亦剪发设盟以复于生。虽极意慕恋，然终无便可乘。
一日，生收家书，以从父晋纳粟，补阆州武职，以生便弓马，取生归侍行。娇顾恋之极，作诗送行，诗曰：“绿叶阴浓花正稀，声声杜宇劝春归。相如千里悠悠去，不道文君泪湿衣。”生得诗，和韵以复，诗曰：“密幄重帏舞蝶稀，相如只恐燕先归。文君为我坚心守，且莫轻拚金缕衣。”生终以娇“绿叶阴浓”之语为疑，又成一词，寓《小梁州》以示娇。词云：“惜花长是替花愁，每日到西楼。如今何况抛离去也，关山千里，目断三秋。漫回头。殷勤分付东园柳，好为管枝柔。只恐重来绿成阴也，青梅如豆，辜负梁州，恨悠悠。”娇知生之疑己，亦以《卜算子》词复之，词云：“君去有归期，千里须回首。休道三年绿叶阴，五载花依旧。 莫怨好音迟，两下坚心守。三只骰儿十九窝，没个须教有。”
自后生从父以他故不果行，生居家，行住坐卧，饮食起居，无非为娇兴念，以致沉思成病。因托求医，至舅家。数日，无便可乘与娇一语，至于饮食俱废。舅妗为之皇皇，医卜踵至，但云：生功名失意，劳思所致。终不能知生之心。数日，病小愈。一日，舅出报谒，生因强步至外庑。方伫立，俄而娇至生后。生骇然，娇曰：“偶左右皆他往，妾得便，故来问兄之病。”生回顾无人，因前牵娇衣，欲与语。娇曰：“此广庭也，十目所视，宜即兄室。”生与之俱，及门，忽双燕争泥坠前，娇因舍生趋视。俄舅之侍女湘娥突至娇前，娇大骇，
白话文翻译
东轩挨着我的寝室，轩西边的便门通向‘熙春堂’，堂后有荼蘼架，你的寝室外有个小窗，今天如果天晴，你从寝室翻出窗外，跨过荼蘼架，到‘熙春堂’下，这里人少花密，我会和你在这里相会。”书生听后，满心欢喜，只等天黑，就能遂了心愿。到了晚上，没想到突然下起暴雨，花丛被雨水浸透，相会的事没法再实现，书生惆怅不已。于是写了一首《玉楼春》词，来抒发心中的烦闷。词写道：“清晨寂静的窗边突然与你相遇，想要把心底的情意倾诉。低着眉头，那翠色的眉眼仿佛承受不住春日的温柔，娇柔地转动着嘴唇，朱红的唇瓣半启。 匆匆约定了欢会的地方，可恨无情的夜雨下个不停。枕冷衾孤难以入眠，把残灯都挑尽了，天还没亮。”书生早晨起来，在舅母的住处见到娇娘，于是一起到中堂，把夜里写的词给她看。娇娘低声笑着说：“好事多磨，本来就是这样的道理。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你，一定会另想办法的。”
这天，书生陪着舅舅到邻居家喝酒，到傍晚才醉醺醺地回来。他想着娇娘早上说要另想办法的话，怀疑娇娘不会再来了，又因为醉酒睡得很熟。娇娘悄悄走到窗外，低声叫了书生好几次，书生都没醒，娇娘惆怅地回去了。她又怀疑书生是在骗自己，便想和书生盟誓。书生剪下一缕头发，在纸上写下盟誓的话交给娇娘。娇娘也剪下头发，立下盟誓回复书生。两人虽然十分爱慕眷恋，却始终没有机会亲近。
有一天，书生收到家书，因为叔父晋升，捐了官，补任阆州的武官，因为书生擅长骑马射箭，让他回去随行。娇娘万分不舍，写诗为他送行，诗中写道：“绿叶繁茂浓荫，花儿正稀疏，杜鹃声声劝着春天归去。你像司马相如一样千里迢迢远去，却不知道我像卓文君一样泪水打湿了衣衫。”书生收到诗，和了一首诗回复她：“层层帷帐里，飞舞的蝴蝶渐渐稀少，我只怕像燕子一样先你而归。你要为我坚守心意，不要轻易辜负了美好年华。”书生始终因为娇娘诗里“绿叶阴浓”的话心存疑虑，又写了一首《小梁州》词给娇娘看。词中写道：“爱惜花儿，总是为花儿发愁，每天都要到西楼。如今要远远离开，关山千里，望穿了三个秋天。回头遥望。殷切地嘱咐东园的柳树，好好看管柔软的枝条。只怕我回来时已是绿树成荫，青梅结得像豆子一样，辜负了这梁州的时光，满心悠悠怨恨。”娇娘知道书生怀疑自己，也用《卜算子》词回复他，词中写道：“你离去后有归来的日期，千里之外也要回头看看。别说三年后绿树成荫，就算五年过去，花儿依旧会盛开。 不要埋怨消息来得晚，我们双方都要坚守心意。三只骰子有十九个窝点，总有一个会符合心意。”
后来书生因为叔父有别的事没能成行，书生在家中，无论行住坐卧、饮食起居，心里想的都是娇娘，以至于思虑过度生了病。于是借口求医，来到舅舅家。过了几天，都没有机会和娇娘说一句话，以至于茶饭不思。舅舅舅母为此十分着急，医生和占卜的人接连而来，只说：书生是因为功名不如意，思虑过度导致生病。始终没人明白书生的心思。过了几天，书生的病稍微好了一点。有一天，舅舅出去拜访客人，书生勉强走到外廊。正站着，忽然娇娘走到他身后。书生很惊讶，娇娘说：“碰巧身边的人都出去了，我有机会，所以来问问兄长的病情。”书生看周围没人，就上前拉着娇娘的衣服，想和她说话。娇娘说：“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很多人都看着呢，应该到你的房间去。”书生和她一起走，快到门口时，忽然两只燕子争泥掉在面前，娇娘于是放开书生过去看。没多久，舅舅的侍女湘娥突然走到娇娘面前，娇娘十分惊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