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火星河(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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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电话另一头隐隐传来男人轻轻的哂笑声,

  “夏莹?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你不要动!”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清晰的声音,是低沉低沉且具有穿透力的嗓音,“她被我绑了,你要赎回她吗?”

  这声音极具威胁性,声音好像不是通过收音孔传输出来,而是随着风来自四面八方。

  纪淮站起身,说道:“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冲动,你想要什么?现在你去自首,我还可以替你求情,但是你要是做了什么冲动的事情,导致了恶劣的后果,谁都救不了你。”纪淮说着语气愈发激动,但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竟越发清晰了,直到一声响亮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纪淮,这里!”

  是夏莹的声音,纪淮猛得回头,幸好夏莹安然无恙,但她身边确实有个男生,而这个男生真的感觉好眼熟。

  是那天雨天为夏莹拍摄的男摄影师,随着夏莹挂着灿烂的笑容走近,纪淮完全看清了男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几分戏谑。

  在一个摄影师准备许久,马上就要拍摄的第一天,这时模特带了一个新的摄影师,这个摄影师还没见面就戏弄了你一番,而且是模特开心的在配合。他更年轻,更有趣,好像还更帅气,还是模特的伴侣,几层复杂的关系叠加在一起。

  一种巨大的不安处在纪淮心中,就像原本平衡的天平在瞬间失衡,一方以决定性的优势翘起对方。纪淮感觉不仅失去了模特的支持,还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现在只能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有趣的灵魂那好像本来就不属于他。

  “我的妆可以吗?大摄影师。”夏莹向纪淮问道,正常人都不会注意到瞬间如此多的微表情变化。

  “不可以。”纪淮说道。

  “啊,”这个回答超出了夏莹对眼前男人的判断。

  三人寂静无声,纪淮默默低下头,然后盯住夏莹的眼睛,“我觉得可以加点腮红,这样就更像画里的女孩了。”纪淮说道。

  “好的啊。”夏莹应着就从手上挎的小包里拿出化妆的粉扑,“莹,”旁边的男人叫住夏莹,然后指了指街对面的咖啡店。

  夏莹转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就在街边补起妆来。

  正午阳光强烈,如果直接在户外拍摄人非得成阴阳脸不可。就在距离吴西街与嵩阳路交汇点的一百米处,有一户人家,他们一侧的房间正对烈日。

  “谢谢您。”纪淮握住一个老人的手,老人慈祥的笑着,迎他们到了东侧的房间,那是他儿子的卧室,老人之前说他的儿子已经失踪很久了。

  房间里很干净,装饰简洁。

  纪淮拉上浅蓝色的窗帘,阻断了刺眼的阳光,碰巧让夏莹的脸色也变得平淡下来。

  “老爷爷,我们有点渴,可以给我们一杯水吗?”夏莹起身向老人说道。

  过了一会,老人端来两杯水,里面还各放着一片柠檬,“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么喝。”老人慈祥地说道。

  夏莹谢过老人,老人随后离开房间,虚掩住房门。

  “纪淮,你要不要喝水?”夏莹看向纪淮说道,纪淮正朝她走来,然后绕到她,来到她身后,发出声音道:“夏莹,你坐过去吧。”说着指向他来时的地方。

  夏莹坐到那里,那是一把在床和窗台之间摆放的椅子,夏莹只感觉阳光正变得柔和温暖,不再灼人,闭上眼仿佛能看见夕阳下闪着金光的湖面。

  纪淮抿了口柠檬水,转眼间就在书桌旁架设好了三角支架,支架上架着黑色的相机,纪淮手里拿着的是那台宾得相机,开始围绕着房间的床环绕移动。

  夏莹保持微笑着坐着,眼神既坚定又柔和,尽可能还原肖像画中女孩的神韵,橘色的连衣裙让女孩显得更加健康活泼。

  再相机“咔嚓”的响了十几声之后,纪淮终于看着屏幕露出了微笑,然后他把手中的相机扔到床上,从床头走到三角支架的位置,朝着夏莹微微点头。

  夏莹松了口气,虽然坐30分钟并不难,但坚定柔和的眼神还有随和的体态,则需要她能随时调度脸上的每块肌肉,但又不过于僵硬,即使是这样老练的演员也会产生疲惫感。

  就在夏莹身体松弛下来的瞬间,三角支架上传来几声“咔嚓、咔嚓”的声响。夏莹吓得一激灵,站起身来。

  纪淮凑近三角支架上的相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了,真是辛苦你了。”纪淮看向夏莹说道。

  “好了?是你刚刚拍的那几张吗?”夏莹疑惑地问道。

  “嗯,我之前围着你拍时发现,即使在服装、光线、构图都合适的情况下依旧感觉到缺乏点什么。”

  “什么?”

  “我发现画中女孩的脸上有种紧致的松弛。”

  “啊?这太抽象了,你怎么看出来的?”夏莹对画画毫无涉猎。

  “这也是我刚刚才想起来的,我记得,原画中女孩的脸颊上就有一块色彩柔和转折的部分,只是过于细微,我刚才才发现这点对照片效果的影响很大。”纪淮小声说道。

  “所以你是在抓我的微表情,抓我瞬间显现的表情?”夏莹有点庆幸把周湾气走了,如果他跟过来,说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八)

   还剩不到3天,现在完成了一张照片,果然只要解决了模特问题,任务的难度就大大下降了。

  纪淮没想到和夏莹的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顺利,虽然开始有一个竞争者,但好在夏莹是个颇有职业操守的模特,在正式拍摄前把那个人赶走了。

  纪淮在来萧山的汽车上朝姐姐接了1.5万,又向林慧预支了五千的工资,这应该是他几个月的工资了。

  纪淮本来打算朝母亲开口,但怕母亲担心,只能向姐姐说,姐姐从小就能包容纪淮做的坏事。

  明天就只剩两天了,纪淮要在明天完成剩下两张照片的拍摄,明天晴天无云正适合拍摄油菜花田照片。就在昨晚纪淮收到了林慧发给他的客户的第三张照片,一张黑夜中的照片。

  就算明天晚上无法全拍好,他还有最后一天时间,只要照片拍完,他就可以直接把12万汇给宋肖,宋肖已经催过他好几次了。

  纪淮已经来不及考虑为什么三张照片值8万了,林慧的话在纪淮脑海中回响着“客户已经准备好了货款,只要拍的符合他的要求,立即就能付款,这笔钱人家有大用。”

  纪淮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所谓信不过是一张折叠了两次的纸,没有信封。

  纪淮展开信扫了一眼,又把纸折上,放回抽屉。

  把12万汇过去后,就要靠自己的朋友帮忙了。如果两个人的价值观冲突,那么越走越远只是时间问题,一个火星就会让矛盾爆发出来。

  来不及考虑了,纪淮要赶紧去到油菜花田的右侧农舍,那里有他极其需要的东西。

  如果想要飞到天上去,什么工具最好?飞机?还是什么,那些东西都太贵了。相比之下,免费的热气球就很棒了,而且缓缓的升起可以呈现更柔和的画面。

  农舍里住着个老人,他有一个热气球,那是他用几年时间给自己的孩子做的,可是他的孩子没有活过满月就夭折了。

  他的妻子悲痛欲绝,他却坚持做出了这个漂亮的热气球,热气球的色彩和线条都是不规则的,油彩在布上肆意流动,如果不是充满希望,老人就不会坚持完成它。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在游客越来越多的当下,老人依旧拒绝出售热气球,这让他错过了大笔财富,完全沦为了别人眼里的固执怪老头。

  纪淮在第一天就注意到了热气球,只是这几天太过忙碌,他现在只有一次机会取得老人的信任,他之前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那是一晚深夜,泥土依旧潮湿,纪淮披着雨衣步行过来,敲响了农舍的大门,惊起一阵激烈的狗吠。

  两分钟后门开了,正是那位老人。纪淮问候过后,东拉西扯,最后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老人一板一眼的听着,也说了些话,然后转身到院里,抡起斧头把纪淮赶了出去。

  可能因为纪淮说了,“叔叔,也为了你之前的孩子,你们应该更好的生活,我们的追求是一样的。”纪淮一直想学着花言巧语,可经常适得其反。

  纪淮走到半道又折了回去,再次敲响了农舍的门,这次老人把他推出了门,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关键的是纪淮得到了热气球一次乘坐热气球的机会。

  纪淮看了看电话,时间刚刚好,果然农舍已经被年轻人们包围了。老人给纪淮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帮他给这些游客赶走,他那晚唯一一次叹气是说:“他们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生活,热气球我不可能租出去,但借给朋友可以。”

  纪淮是有个办法,但,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油菜花田的俯拍画面就不会达成画里的真实效果。

  “你们干什么?我的热气球不出售说过几次了。”老人从院里走出来,之前已经有几个年轻人被他用铁锹赶出来了,幸好没用斧头。

  纪淮低头整了整腿上缠的绷带,又嘞了嘞手臂上和头上的绷带,“血”渗的量也是刚刚好,又在喉咙里发出深沉沙哑的吼声。

  为了完成拍画也是拼了,纪淮来的路上没少被人指点。

  纪淮穿进人群,踉跄的走向前方,前方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传来,“我给你1000,我们玩一次不行吗?”

  老人依旧拒绝,语言也愈发严厉,后面已经有人自发散去了。

  “老石头儿,老石头儿......”纪淮发出沙哑的低吼声,沿着声波,人们依次散出一条小道,“你害我不浅啊,老石头儿……”嘶哑的声音传遍人群。

  一直铁青着脸的老人瞳孔缓缓张大,刚听到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小孩为了热气球想出的低劣把戏。

  “你,说什么?”老人厉声问道。

  “我说你怎么让坐热气球了,原来是故意的,你收了我2000元!足足有两千!”纪淮说着举起手比了个耶,踉跄地走向老人,中间还摔了一跤,血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你胡说些什么?”老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坐地起价就骇人听闻了,你那热气球能坐?我可是从五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要是在晚几分钟,我死了也要把你这个老玩意勾下去!”纪淮坐在地上摸索着僵硬的腿部。

  “你!胡说八道!”老人说着就伸手去拿铁锹,然后朝着纪淮脑袋就要拍上去。

  “纪……别,小心”从人群里传来,老人突然停下,手里握着铁锹朝众人看去。

  众人一片哗然。

  “老石头儿,你这个骗子,这事虽然私了了,但你别想再忽悠别人!还想打我?来,我现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纪淮踉跄起身,拖着右腿向老人逼近。

  “滚,都给我滚!”老人大怒道,挥舞着铁锹怒视众人。

  人们看着纪淮的惨样和眼前神经病似的老头,全部四散而回。

  纪淮松了口气,看向最后拉扯着的模糊的人影。

  “目的达到了,我可以再提出一个请求吗?”纪淮解开绷带,看了看茶杯中的茶渍。

  “没想到你会用这种办法,但以后确实不会有人找我了”老人顿了顿又说道:“家里只有茶了。”

  纪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可以坐两次热气球吗?感谢您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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