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生了,少爷生了!”
下人们欢天喜地,四处传播着喜讯。
我看见丈夫虚弱地躺在床上,接生婆抱着孩子,递到丈夫面前。
“少爷,看看小少爷吧。”
丈夫抱起孩子,下人还不忘拍马屁:
“少爷,您生小少爷辛苦啦,快给少爷呈上月子汤。”
下人们都簇拥在丈夫身边,而我躺在旁边的一个小帐子里,羊水已经湿透了褥子,却没有一个人在旁边。
刚才有接生婆叮嘱我,待会有人来恭贺小少爷的降生,让我不要出生,要不然他们会发现孩子不是丈夫生的。我却再也忍不住,大喊出来:
“阿婆,我还是疼!”
接生婆慌忙跑过来,刚要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出生,却又忽然瞪大双眼:
“刘婆子,快来,还有一个!”
于是同样的戏又演了一遍,我在帐子里仅仅捂住自己的嘴,忍着剧痛生下孩子,而丈夫在帐外的大床上,开始大声叫喊着,假装阵痛。
终于,接生婆大喊:
“生出来了!”
丈夫一听生出来了,也住了声。
“是个什么?”下人问。
“药…药引。”接生婆颤声说。
这是藤族人对女婴的称呼,他们管女婴叫药引。
一群人一听是个“药引”,就对孩子失去了兴趣,把孩子留在了我这里,门被关上了。
孩子的脐带还在身上,却没有接生婆来帮忙剪断,我大喊:
“剪刀,剪刀!”
却没有人理我,我根本站不起来,没法自己去拿剪刀,于是我从被子上抽出一根线勒住孩子的脐带,把孩子倒过来拍着,让她哭出声。
这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女孩,我知道,从她出生起,就只会有我一个亲人,而我要看着她慢慢成为藤族人的药。
这时,一群婆子们拿着一个小桶来到我的帐子,她们强迫我挤出汝汁,然后装在瓶子里,再用绳子拴在丈夫的胸前,让他来哺育孩子。
“啊!”
我突然听见男人的尖叫声,我看见丈夫的一只手被他们划开一道口子,一个下人拿着碗,挤出几滴猩红的液体。这也是一种仪式,他们把液体掺在里面,喂给孩子,这样,孩子就有了丈夫的“血脉”。
孩子生完后,族人们为丈夫熬了月子汤,让丈夫躺在床上,给他吃各种补品,而我却被勒令给丈夫伺候月子,擦洗身体。
这就是藤族的习俗,叫做产翁制,他们会假装父亲生下了孩子,让父亲坐月子,以此突显男人才是族群的主宰。
但我本不该属于这里,我本是星月族的女儿,我的祖母和母亲应该正在焦急地寻找我,她们或许以为我和姐姐一样已经往生了,但她们不知道,我正在河对岸的藤族受着苦难。
而我的女儿,也将成为藤族延年益寿的药引,传说星月族女子的血脉里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因为每一个星月族女性基本上都能活到八十岁以上,藤族早早盯上了我们,他们将有着星月族血脉的女婴泡入热酒中,被热酒灼伤皮肤的女婴会大哭,泪水流进酒桶里,就成为了他们的药。以此将女婴泡入一坛热酒中七七四十九次,每次一柱香,热酒就能酿成延年益寿的神药。
可我不会看着女儿就这样被他们虐待,我要帮女儿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