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人才会看到神鹿。使鹿人死后,九叉犄角的白驯鹿会出现,引领着死者的灵魂穿过大河与山岭,到祖先的神殿中去。不管生前做过什么,只要看到它,就会得到救赎,灵魂得到净化……”《白驯鹿的九叉犄角》讲述的就是一场生与死的灵魂救赎。

01
书中构架了一个隐秘的世界,一个衰落的民族,借以痛斥人对自然的所求无度,人与人之间的人性角逐。
在我国东北大兴安原始森林里,几千年来有一个民族延绵不绝,那就是本书的主角——使鹿人,我们国家唯一一个驯鹿民族。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山林里,靠饲养驯鹿和打猎为生。和我们国家很多没落的民族一样,这个民族也面临着衰落。
为什么衰落?一边是历史更迭的不可逆转,一边是人类贪婪地掠夺自然。
历史的车轮见证过无数民族的兴衰。使鹿人世代以放牧狩猎打鱼养驯鹿为生,虽然住在山林,也会按时向朝廷进贡。国家的边陲大门先是被外强打开,先是俄罗斯,再到小日本,使鹿人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土地被占领,族人和驯鹿被屠杀,少部分存活下来的人不得不徙穿到了大兴安。新中国成立后,国家要开垦大兴安的原始森林,使鹿人被缴枪,被劝说搬到山下定居生活。政府的本意很好,却没有考虑到搬到山下被圈养到栅栏里驯鹿,没有考虑到世代狩猎没了生存技能的使鹿人的生活。驯鹿因为不适应山下的环境,不断死亡,而人也因为放大了索求面临着更大的威胁。
人性的贪婪是罪恶永恒不变的源头。出于生态环境保护和社会治安稳定的原因,乱砍滥伐被禁止,枪支弹药被收缴,使鹿人赖以生存的本领没了用处,定居山下又没有工作收益,使得三道河小镇酗酒死人屡见不鲜,使得有些人铤而走险去盗猎、妄图发财。被套索勒死的林二、被盗猎者枪杀的力克、被熊瞎子咬死的乌力吉……使鹿人的厄运像是被天神下了诅咒,这个民族还能撑多久我们不得而知。

02
《白驯鹿的九叉犄角》故事情节很紧凑,这得益于作者张云的编剧身份,他懂得抓住读者的眼球,让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画面极具张力和魅力。
书中有两条主线,一条是围绕着使鹿人大萨满一家的厄运展开,另一条则以抢劫杀人犯赵麻子闯入使鹿人的森林秘境为交叉,两条线独自行进了很长时间才最终交织,也才最终让我们看到了生死灵魂救赎的意义。
大萨满穆鲁一家的厄运是天神给使鹿人的惩罚。穆鲁是使鹿人一族中最有威望的大萨满,大萨满也就是祭司的意思。他肩负着族人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等仪式的主持,同时又是沟通天神万物与人的桥梁,是“神灵的代言人和化身,传达神灵的旨意,守护人类的灵魂,有使鹿人的地方就会有萨满,萨满是使鹿人的眼睛、舌头,是他们的根。”
穆鲁是留在山林里为数不多的使鹿人,也是使鹿人一族沉痛命运的缩影。族人离开营地、三个儿子相继被杀、孙子成了哑巴,而自己却借着神鹿之名“死而复生”,导演了一幕幕生与死的复仇悲剧。他要赎罪,作为杀人之人,为自己的赎罪,作为最后一个大萨满,为使鹿人的厄运赎罪。
赵麻子杀人越货的背后是父辈原生之罪。父亲坐牢,母亲出走,从小缺爱缺教养的背景下,赵麻子走上绝路。他为了逃避警察追捕来到三道河小镇,又因为阴差阳错丢失了赃物,进入了穆鲁大萨满的领地。
二人的单行线终于有了交集,在结伴走入大兴安森林腹地、走向边境的过程中,故事也一点一点揭开了神秘帷幕。为什么镇上的使鹿人会接二连三死去?为什么大萨满穆鲁会头中弹被下葬后死而复生?麻子为什么会执着前往大雪覆盖的大兴安?使鹿人的“风葬”是怎样的下葬仪式……
《白驯鹿的九叉犄角》的精彩故事短短一千字并不足以讲述,它让笔者看到了一个个为自然哭泣的生灵,看到了一幕幕人性善恶的交叠,看到了一场场生死灵魂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