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园
家乡是一个迷人的故事,永远是讲不完的话题,不是爱家乡,而我是家乡锁住了的一条驴。永远也走不出家乡的磨道,甩不开家乡的驴纲绳。黑夜里的月光下,我裸奔呐喊,我欢呼雀跃,醒了依然不能摆脱故乡的眷恋和思乡之情。那个让我恨,让我愁死了的故乡,成了永远跟随的影子。故乡的愁云,故乡的恨,故乡洋河水太深,我已经完沉浸在它的怀抱里。
北国的春,来的缓慢,来的迟钝,
当第一缕晨光漫过大洋河畔,肥沃土地河畔小甸子的田畴与河湾,有一条鱼醒了,游动在我的故乡之河——大洋河。它在料峭里醒了,毫不顾及我的感情,径直裹挟着冰块随潮水远去了。冰封一冬的河面,在初阳下,翻滚远去了。
大块浮冰撞出清越的声响,像大地轻叩春天的门环。河水在冰隙间奔涌,带着残冬的清冽,也带着初春的温软,一路向海。
清晨的阳光是淡金的,不灼人,只把河面铺成流动的碎银。浮冰载着光,载着风,载着归鸟的翅影,载着我破碎的梦,缓缓漂向远方。河面上,梦里的槽船轻摇,渔人撑篙而行,船身擦过浮冰,吱呀作响,是独属于大洋河开河季的韵律。此时正是初春捕鱼的好时节,咸淡水交汇的河口,水暖鱼肥,开凌梭鱼腹净无泥,肉质细嫩,鲈鱼在冰融的水里逐浪,一尾尾银亮,撞得网绳轻颤。渔人的吆喝混着水声、冰声,把沉寂一冬的河湾,喊得热气腾腾。破碎了,我的梦破碎了。
为什么我抛弃了的故乡竟然是更繁荣?
潮水如约而至,从入海口翻涌而来,一浪叠一浪,拍打着堤岸,也推着浮冰向海。潮声浑厚,像故乡的低语,裹着海风的咸、河水的清,漫过的岸滩,芦芽钻出了岸畔的卢芽湾。
梦中的世界,极目远眺,想象出来的梦境清晰,可是却看不到我的心中世界。大洋河入海口处,大孤山峭拔而立,山影沉碧,守着河与海的相逢;远处黄海之上,大鹿岛如浮云架雾,帆影点点如白云,在水天之间缓缓移动,把山海的辽阔,写进故乡的梦中眉眼。
不要忘记我曾经爱过你的尊容,追随你脚步。你毕竟是我自己的初恋——美丽的故乡山水田园。
河的这边是的大棚农业,一片连着一片的温室,撑起北国早春的丰饶。棚外尚余料峭,棚内早已暖意融融。草莓垂在绿叶间,红得透亮,甜香漫溢;蓝莓缀满枝头,青蓝相间,带着清润的果香。一颗颗、一串串,是土地的馈赠,是农人掌心的温度,把春日的甜,酿得醇厚绵长。这甜,与大洋河的河鲜、与山海的繁荣阔展,交织成家乡最踏实的味道。这个是我梦中的美好。
冰开河涌,潮起帆扬,山静岛悠,果熟香飘。河畔花园小甸子的初春,藏着河的灵、海的阔、山的稳、土的厚。那味道,是冰融水活的清,是开河鱼鲜的醇,是大棚果香的甜,是山海相依的安。无论走多远,一想起大洋河的晨光、浮冰、渔火与果香,心头便漾起温柔的归意。爱恨情仇,嬉笑怒骂,都家乡的味道。恨的深刻,回忆你的爱恋更浑然天成。恨的泪水,湿染浸透了心的床铺褥套。
短诗·大洋河初春
冰破河开晓日柔,
轻舟载网逐春流。
孤山遥对鹿岛秀,
莓甜鱼鲜是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