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温恕魏芙
简介:我自小就怕不合群。
刚来京城,怕和小姐圈不合群。
便装作心仪温恕。
渐渐和她们有了话题。
后来嫁做人妇,又怕和夫人圈不合群。
每每她们谈及与自家夫君同游何处,收了自家夫君多少礼。
我也娇羞地加入。
「温恕前日方带我游了湖。」
「昨日,他才带回来一盒螺子黛呢。」
可最近。
温恕救了个姑娘。
游湖带她。
螺子黛也送去了她宅子里。
夫人们聚会,我实在找不到话题。
只能硬着头皮说:「实不相瞒,我夫君好像养了外室。」
我很难过。
以为再也融不进夫人圈子。
哪知夫人们相视一笑。
待我竟比从前更亲近。
「男人果然都爱偷腥。」
「妹妹别难过,明日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们男人能养外室,咱们女人自然也能。」
养外室就能继续合群?
太好了!
我要养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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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温恕又差人回来说。
今日有公务要忙,不回来用膳了。
以前,我少不得要追问:「会忙多久?」
「什么时候下值?」
「今夜回不回来歇?」
打听到他根本没忙公务。
而是去了城西桂花巷的宅子。
还会自怨自艾,掉两滴眼泪。
因为那宅子里,住着他从禹州救回来的女子。
但现在,他不回来。
我很高兴。
等交差的人一走,便换了件不起眼的衣裳。
悄悄出了门——
温恕要去私会外室。
我也有我的外室要私会。
2
我自幼爱随大流。
流行绣花,我绝不会学琴。
流行蹴鞠,我也绝不会踢毽子。
就怕不合群。
三年前,我随父亲从蜀中调任来京。
为了和京中小姐们尽快熟悉。
马球会上。
她们娇羞地夸荥阳侯家的小世子球技好,夸王大人家的嫡公子身材结实。
为了避免撞款心上人。
我也指着角落里无人夸赞的温恕道:「我瞧小温大人也不错,长得俊。」
她们愣了一下。
果然和我拉开话题,渐渐亲近。
「你瞧上温恕了?」
「你怎会瞧上他?他容貌是不错,但性格冷得很,一点都不会讨人欢心。」
「快说说,你喜欢他哪里?」
经这一遭,我喜欢温恕的事渐渐传开。
但温恕的确如小姐们所说,性子冷极。
好几次偶遇,他都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好在最后,他还是让媒人来说了亲。
成亲之初,他待我其实很不错。
金簪、云锦,时时送我。
五十两一盒的螺子黛,也是说买就买。
他带我游湖,陪我放风筝。
托他的福。
我在太太圈里,也能有聊得出口的话题。
直到年初他去禹州办案回京,便总公务忙,不着家。
锦绣阁老板说他买了螺子黛,我却并未见着一根。
有时候他回来,身上还有女人的脂粉味。
我追问。
他便不耐烦道:「魏芙,我们成亲才一年,你为何变得这样疑神疑鬼?」
又恢复成成亲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一开始。
我很难过。
得知被他养在桂花巷的女子,是他年初去禹州查案时救下的琴师。
名唤林月娥。
得知他给她买螺子黛,带她游湖放风筝。
我哭了好几次。
他变心了,我还怎么和夫人们聚会?
怎么合群?
但现在,我不担心了。
因为和我夫人们有了新话题。
3
城东的学子街。
我第一次来,是乔装后的王夫人带我来的。
她说,住在这条街上的,大多是来京城求学的穷举子。
举子们年轻。
只要资助他们些银子。
他们有的是力气伺候人。
唯独一点,不要暴露身份。
我当然不会。
整理好衣裳和表情,确认没有纰漏。
我敲响最角落的一扇门。
门一开。
我便迫不及待扑在来人身上。
假哭道:「陆逢,我好疼。」
男人身子一僵。
下一瞬,便将我抱起,走进屋里。
揽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结实紧绷的身子。
我很满意。
看他轻柔地放我坐下,蹲在我脚边。
有些焦急地抬头问我:「阿清,你哪里疼?」
「你婆母……又磋磨你了?」
我更是满意得差点笑出来。
这张脸真好看。
比温恕好看多了。
瞧着一身练过武似的身材,高高大大。
人却极其单纯。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学子街对面的酒楼的诗会。
他身上被同窗泼了墨。
那泼墨的动作,我一眼就能看出是故意的。
他却豪无所觉。
还笑得温和:「不碍事,我回去换一身。」
后来我送了他衣裳,和他来往几次,跟他回来,故意灌他酒。
趁他有些醉,哄他用了嘴。
第二日醒来,他面色惨白。
竟羞愧到要拔剑自刎。
我又哄了好久,哄了好几次。
他才肯与我亲近。
此刻,我拧着帕子垂泪,将衣裙往上拉了拉。
露出进门前故意磕红的膝盖。
「嗯,她说我是扫把星,害死了他儿子,罚我跪了两个时辰。」
宋清,死了夫君的寡妇。
根据王夫人教的经验,我给自己编的身份。
视线触及我的膝盖。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怪我,若我能早些遇见你,你也不必遭这些罪。」
「你别动,我去烧水,热敷一会儿会好些。」
我却摁住他。
将脚踩在他腰腹上,拉住他的手。
「不用热敷,你帮我揉一揉,我就不疼了……」
脚下的身子一瞬间紧绷。
陆逢白皙的耳廓渐渐染上红晕。
我在心里认真记下他的反应。
王夫人的外室是个醋精。
柳夫人的外室偶尔要作上一回要名分。
陆逢这样的单纯的外室,是如何与我相处的?
最近,夫人们很好奇这个话题。
于是,我的脚没停下,话也没停。
「陆逢,你为何不敢看我?」
「不用那样轻,可以重一点。」
「手往上,对,再往上一些……」
4
从陆逢家出来时,天已经入了夜。
他贴心地送我到街口。
又贴心地替我戴上帷帽。
耳朵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阿清下次……什么时候来?」
我盯着他有些红肿的、水润的唇。
想入非非。
「明日,明日就来。」
哄他的。
明日才不来。
明日要和夫人们喝茶呢。
可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道女子的哭声。
「大人、大人!我与那人只是同乡,他得知我在京城,来向我借些银子。」
「你信我,我与他并无私情……」
女子的哭声婉转凄恻,好不可怜。
我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街上,一个容貌秀美的女子,正拉着一个男人的衣袖,跪地求情。
而那男子身穿一身月白锦衣,背对着我,看不清容貌。
可他开口。
清冷的声音极其熟悉。
「若只是同乡,他为何与你如此亲昵?」
温恕?
竟然是温恕?
他不是私会外室去了吗?
这就是那个叫林月娥的琴师?
因为好奇。
我多看了一眼。
丝毫没察觉,就是因为这一眼。
身旁的陆逢眼神暗了暗。
「夫人?你在看什么?」
陆逢的声音不大,很轻很缓。
带着笑意。
但入了夜的街,已经安静了。
除了我和他,便是那对痴男怨女。
因此他一开口。
温恕和他的外室,也同时望来。
我的心口咯噔一声。
下意识对陆逢道:「我先走了。」
不能待了。
我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夫妻一载。
就算如今温恕变心,我的身形他还是熟悉。
「等等!魏芙?」
我脚下不停。
温恕的声音还是由远及近。
直到将我拦住。
他一把掀开我的帷帽。
「当真是你?」
「大人……」
林月娥也追来,险些摔了一跤。
她踉跄站稳,流着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温恕。
怯怯地问:「大人,她……是谁?」
这一句,好像提醒了温恕。
他眉头一拧,沉沉的视线扫过我身后的陆逢。
没有回答月娥。
冷声问我:「魏芙,你为何在这里?为何是这副打扮?」
「他是谁?」
5
陆逢是谁?
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所以我选择不答,我也看向林月娥。
「她呢?她又是谁?」
「你又为何在这里?」
看吧。
心虚的人连反应都一样。
温恕一噎,也回答不上。
还是林月娥开口:「奴家名唤月娥。」
「您……可是温夫人?」
一声温夫人,让我感觉如芒在背。
忍不住打量这个名唤「林月娥」的女子。
王夫人出身崔家。
父亲是阁老,姨母是当今皇后。
人脉广,消息也灵。
她后来查过这姑娘,与我说过许多细节。
据说,她因容貌不俗,又弹得一手好琴,被禹州的一户恶霸强抢回府里。
温恕去禹州查案,她从恶霸家逃出。
恰巧被温恕救下。
原本,温恕并未带她回京,已经将她妥善安置在了禹州。
可她竟然背着一把琴,独自跋山涉水找来了京城。
王夫人说,她入京后直奔大理寺,跪在温恕脚边。
称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温恕既救了她,她便要当牛做马来报恩。
温恕没有让她当牛做马。
而是好吃好喝将她养在桂花巷里。
说到这里。
王夫人忍不住翻了白眼。
「果真,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得出救风尘。」
「魏妹妹,那姑娘可有些手段。」
嗯。
是有些的。
我今日瞧她。
已经能想象出,那日她风尘仆仆跪在温恕脚边时,是怎样一副情形?
温恕会怜惜,倒也不难怪。
但都是女人。
谁又不比谁可怜呢?
「难怪你时常不回家,原来外面早有红袖添香。」
「若不是我今日撞见,你还要瞒我到几时?」
我装出一副受伤难过的表情。
红着眼睛看向温恕。
这会儿,我已经顾不得陆逢了。
夫人们说了,外室是可以哄的。
哄不好也可以换的。
万不能被夫君发现拆穿。
毕竟同样的错,闹开了。
身败名裂的、被指责的,只会是我们女人。
女人,真的很难。
只是可惜,温恕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这一套吃多了,一点都没有被我蒙混过去的样子。
我刚装作悲愤欲绝要走。
他便抓住我的手腕。
「你还没说,他是谁?」
他回过味来了,冷冷看向我身后。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就陆逢静静站在那里。
既没有发现被骗的震惊,也没有上前质问我的打算。
只是对上我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他……」
「我……」
我和他同时开口。
心飞快地跳了一下,我下意识想阻止他。
但还未开口。
又一道温婉的女声传来。
「哎呀,妹妹,方才在酒楼,你怎么一眨眼便不见了?」
「哟,温大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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