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 远村之子

游寺庙时

请了两个开光的玉佛坠子

如来送给妻子

观音留给自己

每晚睡觉前

我们从脖子上取下来

放进各自的盒子里

这是不想让信奉的佛

受了白天的煎熬

还要苦苦抵制

红尘的

夜色

磨镰刀 丨远村之子

父亲每年有两次磨镰刀

一次麦收

一次秋收

镰刀从水磨石上

收起来

锃亮如弦月

刀刃是否锋利

不是看冷冷的寒光

全凭手指的感觉

有时看父亲结满茧子的手指

在刀刃上来回划动

我好像看到地里

堆满的麦秸

和稻草

好像也看到我的小手指

被削铅笔的刀口

划破

流血

第一次去上海｜壹篮小麦

第一顿饭

俩人点了四个菜

同事说

能吃得了吗

-

菜上来了

一个大白瓷盘

一头是漂亮的刻花

一头是浅浅的一握

-

同事说

到底是大上海

一道菜一首诗

只是中间的留白

也太大了

空房子｜壹篮小麦

老家的房子有两进

我们住后边

前边的一直空着

年年都要修缮

奶奶在世的时候问过她

她说

那是你二爷的房子

你二爷从小就出外了

人早就不在了

他的孩子还在

总有一天

会回来的

敬伢｜九弟

敬伢不是小孩

远村近邻都叫他傻子

这天

德树堂三叔家的

小儿子迎娶媳妇

敬伢四十好几了

并不知道结婚是啥滋味

他早早地来到三叔家

坐在厨房柴灶旁

不停地往灶膛里添柴火

红彤彤的火光

映着红通通的他

太阳落山时

宴席散了

厨房只剩下一个人

新娘笑盈盈地

喊他一声

敬哥辛苦了

他抬起头

看着新娘的婚纱

又瞧瞧四周

冷不丁

在新娘脸上

捏了一下

龙开河，一个流失的名字｜九弟

我的祖先

在河边浣纱，捕鱼

后来，白居易也在湓浦口

送别友人

但那些诗情画意

留在《琵琶行》里

成为千古绝唱

如今的龙开河

一栋栋高楼在你的血脉上

醉生梦死

成为一个旁观的石雕牌坊和牌坊下

一沟发臭的死水

每次打那里经过

都像是经过

那个肮脏、狂妄、自私丑陋的

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