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跃跶/文
每次游览圆明园,带给我的都有一种沉重的心情,当我又一次站在圆明园的断壁残垣前,望着那满湖翠绿的荷花,湖里面那胖得有些臃肿的各色鱼儿,那满载着游客游览的小船穿过荷塘,有人举着小巧的各种电子设备与那斑驳的浮雕合影,还有那游览的大人和孩子爽朗的笑声,嬉戏的玩闹声。这儿的景色真是美啊,如果不是还有些断壁残垣,简直可以说,这真是一处美丽的“世外桃园”。
圆明园现在的景象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景象了,过去的圆明园,每次去游览都会让我想起雨果笔下“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的呐喊。可如今,那些强盗的背影早已模糊,那些被掠夺焚烧的疼痛,似乎也在这布满现代商业气息的各种文化市场占据了。公园里随处可见的文创店、还有那现代社会电子设施加持的各种文化现象、有那遍布“皇家御膳”的小吃摊,这里面似乎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成熟的旅游产业链。当我们用精致的包装将废墟商业化,却忘了这座园子最该售卖的,是历史的痛感。
这里面独有的一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却很少有人去参观。有人说,爱国主义教育太沉重,现在的游客只想轻松度假。可当“火烧圆明园”成了课本里遥远的铅字,当英法联军的暴行被简化为“历史事件”,我们失去的何止是一段历史记忆?
我看着这些游览的游客,当走到那个著名的“大水法”遗迹前,不断的看到有大人小孩在拍照,当我随便问一下知道这处遗迹叫什么吗!孩子不知道,我问下在身边的游客,竟然有好几个大人也不知道,这真是我没有想到的,那我们来圆明园来看什么呢?我在想,连这处“大水法”不知道,那其他的遗迹也许就知道的更少了。或许他们知道巴黎铁塔,英国威斯敏斯特的白金汉宫,意大利的比萨斜塔,却并不能讲清楚自家门口这些残石背后,藏着一个民族怎样的屈辱与抗争。或许这并不是他们的错,那么错的又应该是谁呢?是我们对历史的传播教育方式,还是我们即将失去的集体记忆?当我们在这些痛感中快乐的游玩,那么我们的那些惨痛的国家记忆也就会很快在这些真实的遗迹中失却掉。
我们保留这些遗址,不在于它们的“完整”,不是能使这个公园有多么美丽,而在于它存在的价值,在于它存在的“破碎”状态。那些断裂的廊柱不是摆设,是留下被火舌舔过的伤口,那些散落的石雕不是风景,那是标榜着西方文明社会践踏的见证。可见如果我们自己忙着给废墟套上商业的外衣,忙着用“网红打卡点”的标签定义它,就像给我们历史的伤疤敷上华丽的妆容,看似体面,实则是对历史的另一种轻慢。当我看到外国游客在摸着那断壁残垣的石雕开心的拍照时,甚至出现一种自豪感时,相对于我们国人,那又是怎样的一种痛。
终于看到有一位老人正指着石柱给游客讲关于“火烧圆明园”的故事,在所有的游客中,才见得这里静寂如初,没有喧闹,有的只有追问。我在想,如果圆明园的悲哀还不能是国人的悲哀,如果它的悲壮历史还不能住进我们国人的心中,或许有一天,站在废墟前触摸那些残石时,我们就会忘却那1860年的火光。
废墟的意义,从来不是供人参观,而是逼我们国人回望,才能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2025年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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