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已无张居正, 对于万历皇帝来说,他从此可以摆脱张居正的束缚,但自小张居正教给他的四书五经的传统思想却无法真正摆脱。由于皇帝是在他的臣僚教育之下长大的,名义上他是天子,实际上他受制于廷臣。皇帝并不是国事的处置者,而是处置国事的一个权威性的象征。万历皇帝一心想立贵妃的儿子常洵为太子,但这废长立幼的行为无法得到满朝文官的支持,他心里的愿望难以实现却无法明言,同时又缺乏可以秘商的智囊人物,从此他成了一个孤独的君主。
万历的悲哀是一登皇位,他的全部言行都要符合道德的标准,但是道德规范的解释却分属于文官。万历皇帝的苦闷就在于本朝的立国以伦理道德为根本,以文官集团为支柱。皇帝是一种社会制度,成宪不可更改,个性不能发挥,张居正不让他习字,申时行不让他练兵。而万历朱翊钧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个人,他早已厌倦早朝和经筵,他再也不想接见那些口是心非的臣僚,他最后选择了隐居在深宫里,唯一能和她呼吸想通、忧患与共的就是贵妃郑氏。身为皇帝他最大的遗憾是想给又给不了郑贵妃及其子最高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