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盲注
林维趴在地上，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钱煜那只毫无波澜的左眼，没敢再出声。
钱煜拽着林维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前拖。
距离主机还剩十米。
五米。
白客的无面人投影就站在接口旁边。
“停下。”白客说。
钱煜停住脚步。
“把手机扔过来。”白客伸出由代码组成的手。
“你当我是傻子？”钱煜把手机揣回口袋，“我插线。你接收。林维归你。”
白客没有动。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钱煜左手食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把带血的纱布在裤腿上蹭了蹭。
十指连心，痛感一跳一跳地扯着神经。
这股痛劲刚好能让他保持清醒。
白客在撒谎。
机炮虽然收回去了，但地面的金属板下面，传来了高频电流的嗡鸣声。
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高压电就会把他烤成焦炭。
白客根本没打算做交易。
他想直接抢。
钱煜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迈步。
“怎么不走了？”白客问。
“脚麻了。”钱煜说。
林维在地上缩成一团。
“系统。交换目标：主机前五米范围内的地面电流。”钱煜在心里快速推演。
【正在评估目标价值......】
【目标：新源集团顶层防御高压电网。】
【判定宿主需支付代价：左眼失明一小时，或右臂骨折。】
要命。
钱煜咬了咬牙。
左眼失明，在接下来的行动里太致命了。
右臂骨折，连线都插不进去。
换个目标。
“交换目标：主机外围两米的重力场。”
【判定宿主需支付代价：失去痛觉二十四小时，并在交易结束后承受双倍疼痛。】
这个可以。
“痛觉。”钱煜默念。
【交易成立。】
钱煜左手食指的剧痛消失了。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感官负荷，轻飘飘的。
但这不是好事。
失去痛觉意味着他无法感知身体的损伤极限。
这二十四小时里，他就算肠子流出来，也不会觉得疼。
钱煜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白客。
“老金当年把代码留在下水道，是为了防你吧？”钱煜突然开口。
白客的投影晃动了一下。
“你废话太多了。”白客说。
“他不光防你。”钱煜继续说，“他还留了后手。你以为这只是一段填补逻辑漏洞的代码？”
“你想说什么？”白客问。
“我想说，你被骗了。”钱煜笑了一下。
话音刚落。
钱煜猛地一脚踹在林维的屁股上。
林维惨叫一声，整个人朝前面扑了过去。
“滋啦!”
地面上爆起一团耀眼的蓝色电弧。
林维的西装被烧焦了一大片。
高压电网被触发了。
但林维并没有被电死。
钱煜刚才踹他的角度很刁钻。
林维正好扑在两块金属板的接缝处，避开了核心导电区。
但这一下，彻底暴露了白客的陷阱。
“你找死!”白客的声音变得尖锐。
天花板上的机炮再次探了出来。
枪管开始旋转。
钱煜根本没管头顶的机炮。
他借着踹林维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目标不是主机。
而是主机的侧面。
那里有一根粗大的冷却管道。
机炮开火了。
子弹打在金属地板上，火星四溅。
钱煜在地上连续翻滚，躲开了一串致命的扫射。
重力场交换的优势体现出来了。
在靠近主机的两米范围内，重力被大幅度削弱。
钱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他单手抓住冷却管道，整个人腾空而起。
白客的投影试图阻拦他。
但投影没有实体。
钱煜直接穿过了白客的身体。
他稳稳地落在主机后方。
这里是机炮的射击死角。
主机的后面，有一个隐藏的红色接口。
老金留下的图纸里，标注着这个位置。
这是主机的硬接入重置端口。
钱煜掏出手机。
数据线拉出来。
对准接口。
“你赢不了!”白客咆哮。
主机的散热风扇发狂一样运转。
温度急剧升高。
钱煜的手背被烫出了水泡。
没有痛觉。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用力一插。
“咔哒。”
数据线严丝合缝地接入了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