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曾经(玫瑰园主题)

汐水/文

汐水/文

2003年12月22日,教师进修校。

当时所有人都在听专家讲座,我突发腹腔内大出血,休克倒地。

在混乱中,一个大男孩把170厘米的我背出去,等救护车。

我迷迷糊糊中醒过来一会,紧紧拽着他的手一直重复一句话:“我快死了,请救救我!”

我记得他的一句话:“救护车快到了,坚持下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反握我的手,很紧,很有力。

那天是冬至。天气很冷,风有点大,他可能由于背我出来很匆忙,只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但是我记得他的胸膛很温暖,下巴很刚毅,那句“坚持下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让我终身难忘。

那天的手术很成功,一个月后,我康复。我去教师进修校寻找他,想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可是问了好多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人知道叫什么名字,没有人记得那天混乱场面里的他,只知道他是2003年毕业的新教师,也许他现在正在某一个学校授课。也许他已经忘记当年的事了,可我记得,他救了我,给了我力量。

那句“坚持下去,一切都会过去的!”温暖了我以后的整个人生。

每当遇到不敢跨过去的坎,我都会想起这句话。

汐水/文

2013年,我的病情复发。

腹腔的肿物生长速度令人奔溃。

手术前一周,查房的专家们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我回复他们的是忐忑的笑。

“你的家属在哪?”

“我儿子还很小,我爱人在老家(小岛)上班以及带孩子……没事,您说,我听着。”

“怕是不好的东西。我们感觉是实性的。很可能是卵巢CA,你得做进一步检查,我们才能确定手术方案,所以需要家属陪同做检查。”

我觉得当时如果是雷雨天的话,那我可以顺势说我的灵魂被雷劈开一半。

可是,那天艳阳高照。

于是,当天我做好了一切的准备。甚至是遗书。

手术那天,来了好几个亲朋。我是笑着提着尿袋爬到推车上,母亲帮我掖好被子,然后我被护士“轰隆隆”地推进手术室。

我的主治医师在里面。

进入麻醉前,我拽住主治医生的手说:“请帮我做好!”

我的主治医反握住我的手说:“没事,相信我们。”

她的手很暖,很有力量。

我觉得眼角痒痒的,两行泪,滑下耳际。

手术很成功。

术后,医生说,三个肿物,直径分别是10公分、4公分和3公分,两个小的被大的挡住,所以检查的时候没发现。

医生说,十年前的手术很仓促,估计当时是急救的原因,所以腹腔里的东西没梳理好,肠黏连很严重,这次手术刚好都整理了,很成功。

主治医生说,病理结果很乐观,后期只要坚持一年激素治疗,可保十年不复发,甚至终生不复发。

我笑了。那天下雨,也有雷电。不过,我觉得天空闪的都是烟花,幸福的烟花。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把那封遗书悄悄地删除。

汐水/文

2016年,复查的彩超显示:复发肿物达4.7公分,下个月复查。

那一个月是痛苦的。

那一个月,我画了好多画,有风景、有人物,画的主题都很晴朗,我希望能抹去我不晴朗的心境。

那一个月,我做了很多糕点,中式的、西式的,都加了足量的糖,希望能感受多一点生活的甜蜜。

那一个月,我花了更多的时间陪伴孩子,更多的宠爱,更多的笑。

第二个月再次复查。彩超显示:正常。没有发现肿物!没有发现!!

我是笑着跑出医院门诊大楼的,然后在医院的小公园泪流满面。

我仰起头,拥抱那一天的阳光。

每一缕阳光,都是生命的一份馈赠。

我告诉自己:从此做一个随性的人,不骄不躁,不苛求、不做作、不虚无。

从此,在有限的生命里,过无限放大的生活。

汐水/文

蓦然回首,曾经的人生经历和心路历程,都是一段难忘的时光。回味那段时光,我时刻告诉自己:往后余生,不辜负走过的每一寸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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