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因一场竞赛在绍兴待了半个月，半个月的昏天黑地头晕脑胀。周日那天下午站在宾馆的落地窗下忽而下定决心用两个小时时间去曹娥江看水。
看水，于北方人而言是一场浪漫叙事。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十一月的江岸金桂飘香，我想到柳永的《望海潮·东南形胜》，故事也和这“三秋桂子”有关。
望海潮·东南形胜
宋 柳永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柳永只是陈述了钱塘繁华的事实，然而这首诗在百年之后如一只鹅毛搔到了金主完颜亮的痒处。据南宋文人罗大经的笔记《鹤林玉露》记载：“孙何帅钱塘，柳耆卿作《望海潮》词赠之……此词流播，金主亮闻歌，欣然有慕于‘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志。”
完颜亮读完了这首词，把“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在嘴里咂么了许久，垂涎于江南的美景和财富，于是坚定了南下灭宋的决心，并最终于1161年发动了南侵战争。当然，上句话前半句是野史，后半句是正史。
完颜亮通过杀害金熙宗篡位，穷兵黩武手段残忍，后被部下弑杀。他的堂弟完颜雍顺应民意接替王位，因励精图治开创了“大定之治”稳定了金朝统治，被誉为“小尧舜”。
你是不是觉得文学课要转历史课了，不，故事才刚开始，我们要讲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金世宗完颜雍，1161-1189年在位，29年未立皇后，因为在他心中，逝去的妻子乌林达，是沧海和巫山。
乌林达嫁于完颜雍时，他还是一个名叫乌禄的女真没落贵族，父亲完颜宗尧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第三子，在完颜雍12岁时被政敌下毒害死，母亲李洪愿也因伤心过度在次年去世。皇族的斗争让少年完颜雍谨慎、忍耐和独立。乌林达是完颜雍的青梅竹马，她多智而果断。据说完颜雍拥有一条宋朝皇帝的玉带，乌林达知道后就建议丈夫将该玉带献给执政的完颜亮：王物配王者，以免引起杀身之祸。
完颜亮因猜忌和嫉妒对完颜雍进行排挤和打压。在相当长的岁月里乌林达以她的睿智和体贴支持和保护了雍王。然而完颜亮暴戾猜忌成性，又垂涎于乌林达的美貌，于是下令乌林达到中都（今北京）居住，既为人质，又为……若不去，将留人口实恐完颜亮对丈夫展开杀戮；若去，恐辱没雍王名声。于是乌林达留下一封书信孤身前往，趁官兵不备，在夜色中投身良乡附近的一洼湖泊。
不知道乌林达临行前怎样安慰和鼓励了完颜雍，成就了小尧舜，也成就了金王朝的一段辉煌。金世宗继位后终身未再立正宫皇后，追封乌林达为“昭德皇后”，后改谥“明德皇后”，最终定为“悼平皇后”。
“昭德”“明德”都是客观的评价，唯有“悼”是源于暂寄人间者内心的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