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过后,我依然会去找你

2020年6月21日  星期天    雨

北京总是蓝蓝的天空、艳阳高照,我喜欢在北京的宿舍院子里晒被子、晾衣服,不一会儿就能晒得透透彻彻,总是能从这些贴身的衣物上闻到一种太阳的味道。而我们恩施正处于梅雨季节,天空中总是飘着雨,时大时小,时而雷电交加,大滴大滴的雨点打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时而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整个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江南的绵绵细雨总是叫人想起一句诗“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愁绪总是不知不觉让人挥之不去。所幸是居家隔离,哪儿也去不了,下雨就下雨吧!回到家中、爱折腾的我依然在这样阴雨连绵的天气里洗了很多衣服和被套,这些衣物上也总是润润、湿湿的。在雨水的滋润下,人也终于变成水做了,皮肤再也不像是在北方的空气里严重干燥、缺水了。

疫情几个月以来,完全改变了我的性情,以前的我最不喜欢做家务、做饭的,然而现在,即使做一碗面条、洗一件衣服都会让我非常开心,我收拾着房间,清理出大量不常穿的衣服、不看的书和笔记本、没用的电脑或者物品,将其扔掉,让我那堆得乱七八糟的书柜、衣柜、鞋柜变得整洁、干净、清爽,我边听网课,边不停地做着这些琐碎的家务事,在劳作中变得非常愉快,突然间发现和亲人一起居家隔离、做家务活儿原来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疫情中,在不断隔离中度过,彻底磨灭了我的脾气,让原本性情急躁、情感外露的我变得不急不躁,不温不火,不悲不喜,隐忍内敛,突然间,我觉得什么事都能忍,什么亏都能吃,什么事都不急……有什么事情好着急的呢?难道要赶着去投胎吗?大家都不急我干嘛着急呢?关键是急又能解决问题吗?

凡事迟早都是能过去的,问题早晚都是能解决的。何必急于一时呢?而且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又有什么需要为之着急的呢?疫情之后,才发现除了生死、亲情、友情需要放在心上,其他的事情,比如权力、财富、名声等等真的不必计较。也许,我们在经历了疫情中的许多苦难后,发现它有时会以另一种形式变成礼物,而曾经所受的苦,将会照亮我前行的路,改变我的性情,让余生变得更加潇洒自在。

以前在家隔离的时候,常常和女儿吵架,现在我们再不吵闹了,因为我们保持了母女间应有的距离。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上网课、学习、玩儿游戏,我不去干涉她,我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写文、思考,她也不来骚扰我,我们两个各自学习,互不干扰,除了吃饭、看电影在一起,其余时间各忙各的。

女儿喜欢《论语》中的一句话:“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就是说:服事君主太频繁琐碎,反而会招来羞辱;与朋友相交太频繁琐碎,反而会遭到疏远。她将此奉送给我,叫我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我同样把孔子的另一句话送给了她,原话是:“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意思是:很难和女子、小人相处,太近了容易失礼,坏了规矩;过于远离,又容易招致怨恨。所以与之相处要有远近分寸。看来对儒家推崇备至的母女俩一致决定保持彼此距离,这终于使我们远离了吵架。

经过这场疫情,我和女儿也学会了正确的相处之道,疫情正在不知不觉地改变着我们地生活和思想。特别是我在北京一个人生活期间亲身经历地许许多多地事情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很真切地认识和看法。

在京刚经过集中隔离14天被放出来后,几乎每个休假地日子里我都会到公园里去和大自然亲近。有天我在马家湾湿地公园的喷泉边看见一个戴着眼镜,估摸30多岁的男人摆着地摊,上面全部摆放着旧书,当时音乐响起,喷泉随着音乐声起起伏伏跳跃着,而许多孩子和女人也在湖边的回廊上迎着喷泉的水柱欢呼着,甚至有人还跳起了舞,她的裙子在风中飘舞着。这喧嚣而热闹的世界中,那位摆着旧书摊的男人显得那么安静,让此刻的世界也沉静下来。

我不知不觉地走到书摊前蹲下来了,翻阅着一本本旧书,上面记了密密麻麻的感悟和想法,他说这都是他自己多年来地存货,做为一个资深的爱书人,我知道每一本自己倾注过感情的书都是舍不得扔掉或者卖掉的,这些曾经带给自己欢笑和哭泣的书都像朋友一样,可以始终陪伴自己左右,像医生一样,可以治愈自己灵魂上的疾病。

因此,这个男人把他心爱的书一本五元卖出去,估计也是为生计所迫。疫情之下,许许多多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的日子真的是倍受熬煎,几个月关在家中,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也许只能靠此勉强度日。我喜欢买书,此刻,看见这么一个大男人放弃读书人的面子摆着地摊,卖自己心爱的图书,心里头有些凄然。

同是天涯读书人,于是,我买了一大堆旧书。这些书真是值得庆幸,它们找了一个好主人,我买回来不久就全部看完了,而且还花了价值不菲的运费将其从北京快递回恩施,这个钱比买书的钱多几倍。

昨天,当我收到这些书的时候,心中回想起那个午后在公园里遇见的那个摆书摊的男人,估计他在北京第二波疫情下的日子更加艰辛,唯有在心中默默祝福他,希望他和家人能够熬过这最艰难的岁月,过上幸福的生活。

疫情对我们这些普通人生活的点点滴滴造成的深远影响逐步凸显出来。特别是出行的限制,原来那么要好的远方朋友想见不能见,只能偶尔打打电话、发发微信而已,“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一段深情也只能埋藏在心底,偶尔用诗句表现出来。就以下面这首小诗做为本文的结束吧!

走过了,

冬春恩施的山山水水和夏天北京的一草一木。

经过了,

冷暖人生、世态炎凉、热情洋溢。

受过了,

疫情风暴中心的湖北和北京的艰难。

想过了,

疫情过后我依然要热爱生活、热爱朋友……

——

不管是

哪个城市繁华或者落寞的一角,

哪个乡村田地茂盛或者荒凉的一亩,

哪座高山的炎热或者寒冷的一屋,

哪个大漠的弯曲或者笔直的孤烟旁,

只要能够找到的地方,

疫情过后我依然会去找你……

共同庆祝我们一道走过这最艰难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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