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瞎子河:被记忆着的孤独
在老家村庄旁一里开外的地方,有一条河流。
村里的老人们都叫它:瞎子河——据说之前有个瞎子,走路时一不小心掉进这条河里,淹死了。瞎子没有亲戚朋友,便顺着河流,沿着河岸一直孤独地飘着,于是瞎子河的两岸便都流传着关于这个瞎子的恐怖故事。
小的时候,瞎子河一直都是孩童们玩乐的禁区。如果有谁胆敢偷偷溜过去玩耍,被大人们发现,狠狠揍一顿是无法避免的。
“瞎子掉进河里,一个人孤孤单单,在河底不甘心,总想着把其他小孩也拖下水,陪着他一起。”大人们真真假假地说着。
“不听话的小孩,也会被扔到瞎子河里面。去和那个孤独的瞎子作伴。”大人们用这个对付不听话的小孩,连最调皮的小孩都会老老实实的。
这些恐吓的话语,在附近村每个孩子的童年里都留下一片阴影,在那片阴影里藏着一个孤独的瞎子,呆在瞎子河底,随时等待着别人过来陪伴。有时候,那个瞎子还会不经意出现在小孩的梦里,吓得他们哇哇大哭。
稍大一点的时候,便知道大人们的“良苦用心”,也知道了瞎子河里其实并没有瞎子存在。然而还是不能对此释怀。
有时候周末和伙伴一起骑车去玩。途中必经之地就是瞎子河上的一座桥。每每此时,在离河很远的地方,所有的伙伴都开始加速飞快骑了起来,争先恐后地从桥上骑行通过。整个过程,都不敢朝河面多看一眼,仿佛因为多看这一眼,便会被脑子里想象的瞎子给看上,从而拽到河里和他作伴。
不仅是小孩们害怕瞎子河,即使成年人对瞎子河也心有余悸,他们从来不会去瞎子河游泳,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季,他们都会避免接近瞎子河,而选择更远的一条河流。他们也不会去瞎子河钓鱼,即使河里的鱼成群地游着,也没有人去捉。成年人也害怕捉了那些陪着瞎子的鱼,被孤独的瞎子看上。
如果遇到干旱天气,逼不得已,必须要从瞎子河取水,这时候通常是要两个人结伴去。一人站在岸上看着,另外一人去河边取水,取完水便头也不回地挑着水往回走。这已然成为了惯例。
其实因为大家刻意的回避,瞎子河许久都没有发生过溺水事件。
然而,瞎子河以及河里孤独的瞎子,却仍然被附近的人一次次提及,成为一代又一代传承着的恐怖记忆。
每想到此,我便有些心疼那个一直被记忆着孤独的瞎子。
然而庆幸的是,许多年后,当我再次回到家乡,得知那条河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龙凤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