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禅虞在山洞外头候着,心里颇为好奇。里面,一团绒火,刺啦刺啦,犹如春天一般。东方孤月静静打坐,忽然颇为好奇,眼前一一,四仰八叉睡在一旁,一会说梦话,一会淌口水,半点秀气没有,真真是个粗野的小丫头,不过,这个小丫头,对自己,倒没有半分戒备之心。
转眼天已大亮,东方孤月盯着睡熟的一一,先是小声:“徒儿,该醒了。”半天没有动静,索性,一挥袖,灭了一团绒火。不一会,山洞冷风嗖嗖。一一翻了个身,窝成一团,就是不肯醒来。
东方孤月忽然一笑,唤来禅虞,使了个眼色:“小声唤醒她。”禅虞有些郁闷,半天俯在一一耳边:“姑娘,醒醒。”奈何纹丝不动。瞅着东方孤月闭眼功夫,禅虞下手往一一腰处一掐!‘啊~哦’一一只觉腰处一疼,心下一凉,说这山洞,怎么没有虫子,山就是山,不管高矮,它都是土石作的,就不该睡熟,一下子跳了起来,还没看着个虫子影子,禅虞立马瞪了一眼:“回禀魔帝,醒了。”说罢,英姿飒爽往洞口,继续等待。
东方孤月忍着笑意:“走了。”
山峦叠嶂,一重又一重。
“越过这层魔障便到魔宫。”东方孤月道。一一这才发觉眼下一片浓郁之像,待忽然停下定了定神,才看清八条墨玉龙盘柱屹立,鬼斧神工巍峨气派的宫殿展现眼前,正首一个庄严肃穆的魔字。
四门齐开,却高矮不一。
两排站满的魔卫,无不高声齐道:“拜见魔帝!”东方孤月径直,从中间靠左的大门而入。一一震惊不已,跟在身后,一步三回头。一旁禅虞不悦提醒:“入了魔宫,姑娘说话还请谨言慎行!”一一诧异:“什么?”禅虞最后耐心又道:“师傅二字莫要乱叫!”
一一忽然得意一笑,不管不顾,上前与师傅并排而行,回头朝禅虞吐了下舌头:“师傅?师傅!师傅...师傅~”禅虞十分生气,也无可奈何,只能干瞪一眼。
东方孤月邪魅一笑,轻声道:“小一一,这么闹腾可不好。”语气,抬高了。一一立马识趣,闭上嘴巴,用眼睛继续震惊。一双眼眨巴眨巴,一会弯了弯,一会似铜铃。
师傅是魔帝,这个魔界顶厉害的人。据说除了那上了年纪的乾坤王干戈,眼前师傅,可是最最厉害的,这师傅拜的好,拜的妙!“师傅,你等等一一!”
一个身材丰腴,面容姣好墨衣女子,向东方孤月一拜:“鎏青见过魔帝!”东方孤月顿了顿,看了眼身后沾花拈草的一一,嘴角微微一笑:“带她去崎罗殿。”
鎏青一愣,抬头入眼一个有点灰头土脸的小丫头,一副没见过面的新鲜感。只是,这周身平凡的姿色中,却又一双透亮的双眸。眸色清雅淡华,仿佛眸中专一,又似深辽浩瀚,上有星繁月谧。
禅虞虽有震惊,但也只点了个头,不悦:“看好了她,别让她跑了!”
身后,一一忽然拍了鎏青肩膀:“你就是鎏青姐姐?”鎏青点头,一一笑了笑:“死鱼眼...唔,禅虞那厮都跟我说了,到了魔宫,让一一跟着你混!”鎏青眉毛一颤:“那是我们魔界大护法···嗯,走吧。”
崎罗殿,虽然不大,五脏俱全。头三日,一一兴致满满,从假山,到游湖,最后做了个秋千。第四日,开始忧心忡忡,找到了鎏青,委实不已:“鎏青姐姐,我师傅呢?我想找他玩!”鎏青眉毛又是一颤:“魔帝自是有事的。”转念又道:“一一姑娘,要不要去垂钓?”
“不要!”一一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那,绣花?”“...算了,一一还是喝点酒,吃点茶果,这个,总有吧?”魔侍端来几碟子点心,一壶花茶。其中有个少年格外显眼,皮肤黝黑,五官也算俊俏,只是看上去有些清冷。“赳弥拜见姑姑。”少年如同木头一般,行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礼,字里行间也如同机械一般。“这期间,崎罗殿便由你来守护。”“是,赳弥遵命。”一一瞧了瞧,只觉得眼前之人颇为无趣。
一一转身拉着鎏青又问:“那我,可不可以找几个玩的好的朋友,一齐来伺候师傅?”好朋友,有福同享,一一想起陨山下,吃不饱穿不暖的虎兄,兔姐,要是一起玩耍,一起修炼,也不会无聊了去。虎兄虽然年纪不大,知道的却不少!六界奇闻怪事,信手拈来都是爆炸新闻,哪像这儿,这个不准,那个不许,这个不知道,那个沉默的。
鎏青忽然扶了扶额头,顿了顿,一本正经:“魔界不允许身份不明之人进入...不允许!”一一叹了口气。
一身绯红影子,悠悠而入。鎏青识趣点了头,自动退到外殿。一一吃了两口,依旧没精打采,整张脸贴在桌子上,嘀嘀咕咕:“师傅也真是过份,仗着自己是我师傅,就这么晾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算了,王法是他家,有没有都是他说了算,当一一没说...”
东方孤月莞尔一笑,轻轻:“哦,小一一这是埋怨师傅了?”一一锤了锤桌子,愤愤之意:“你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东方孤月莞尔一笑,径直坐在墨玉雕花躺椅上,一抬手,一杯青瓷白玉杯入了手,细细品上一口,长眉一挑,静静打量这徒儿。
一一站了起来,指着崎罗殿一角扫荡一周后,方生气道:“整日待在这,跟关牢狱有什么分别...”长手一指,从东方孤月身上一扫而过,又立马扫了回来,如同变脸一般,和颜悦色继续道:“虽然好吃好喝供着...可是,徒儿十分想念师傅,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是兔子姐姐常对虎兄说的,应该就是十分想念的意思。
说罢,杵在原地,委屈不已:“好久不见了啊,师傅~”东方孤月一愣,有些五味杂陈,细细分辨,好久不见,的意思,最后颇为无奈附和点了个头:“小一一说过帮为师一个忙,可还作数?”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罢,拍了拍胸口,用力过猛,咳了几声。东方孤月满意道:“为师有一样东西在上清天,小一一可愿帮为师取回?”
天界?一一倒是愿意,只是犯难,别说天界,除了魔宫,便只有那陨山下,其它地方她哪也不认识。东方孤月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一抬,往一一额头一探,又轻轻收回,不动声色道:“怎么去,怎么拿,徒儿不必操心。”
这种好事,自然愿意,一一狡黠一笑,突然趴在师傅大腿上,抬头看着师傅略显震惊双眸,小声试探嘀咕开了口:“那如果一一帮师傅拿回来了...师傅能教一一秘籍么?”东方孤月诧异,一愣:“秘籍?”一一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学那日在陨山山腰处,师傅一剑下去,风起云涌,干掉了对方众人,那一招是一一梦想,做梦都想学成!“就这样一下!一下!顶厉害那下!”说罢,以手作剑,挥了几下,险些打翻了师傅茶杯。
崎罗殿守卫,面色一白。俩个魔侍更是心悬一线,小心翼翼收走了点心,重新布了新茶。鎏青进了来道:“回禀魔帝,那逃跑的女孩抓回来了。”俩个侍卫将一个弱小的女孩提了上来,鲜红一片的脸蛋上分不清五官具体位置。东方孤月低沉道:“你为何要逃离?”女孩虽奄奄一息,可依旧挣扎:“您便是天上的神···可神便就主宰一切···定夺我们童奴生死···一百个,十年只活一个···剩下的都得死···童奴不懂,为什么···”东方孤月若有所思:“活着便就这么好么?”一旁一一接了话去:“你这满口谎言的什么奴,凭什么这么冤枉师傅!一一师傅可是顶好的人,怎么会这样随便杀人!”童奴哑然失笑:“师傅···那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童奴即便是最低微的人,可也相信天道轮回,你师傅总有一日被挫骨扬后不得好死···至于你这小恶魔,亦是如此···”一一气的七窍生烟,双手叉腰:“鎏青姑姑,快别让她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一一要她好好活着,看一一怎么跟师傅幸福的生活的!”
鎏青不为所动,只是看了眼东方孤月。半晌见东方孤月轻轻点了个头,这才迅速将人带了下去。一一走到东方孤月身旁,十分自然的继续伏在东方孤月绯色锦衣覆盖的大腿之上,眨巴眼睛:“师傅,怎么会有人说你不好,肯定是那人搞错了。师傅这么厉害,肯定是个大英雄,顶厉害那种。”
东方孤月一怔,脸色古怪,片刻才有所了然:“小一一若为师傅取得极光,师傅便答应将那顶厉害一招传授与你。”小一一高兴蹦起来:“好哎!好哎!师傅答应了!”东方孤月莞尔一笑开,心中倒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