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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学校高塔停转的时钟

“背叛!”

这一声怒吼,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饱含着无尽的怨毒与愤怒。那声音如滚滚雷霆,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

“仇恨!”

紧接着,又一声咆哮,带着蚀骨的恨意,似要将这世间一切都焚烧殆尽。神王那曾经俯瞰众生、威严无比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宛如一尊狰狞的魔神。

“痛苦!”

最后这声嘶喊,满是悲怆与绝望,仿佛是生命被碾碎时发出的哀鸣。神王高高在上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践踏。

他,本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王,那璀璨光辉笼罩的身躯,曾令众神敬仰、凡人膜拜。

可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屈辱地跪在那由黄金铸就、散发着赤色光芒的王座之下。

面前,十二道身影如鬼魅般伫立,他们手中紧握着布满铁刺荆棘的锁链。那些铁刺深深扎进神王的血肉之中,鲜血顺着锁链汩汩流淌,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

每一条锁链都死死地锁住神王的关节,令他动弹不得,宛如一只被困的困兽。

他无力地垂着头,胸膛处竟呈现出一片骇人的空洞,好似被人硬生生挖去了最核心的部分。而在那十二人身后,王座之上,一颗晶莹剔透的心脏正被禁锢在光芒之中。

那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曾经的辉煌与此刻的不甘。

“杀了你们!” 神王用尽体内最后的一丝气力,双眼瞪得几乎要爆裂开来,睚眦欲裂,从他的牙缝中挤出这充满杀意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虽已虚弱,却依旧蕴含着令人胆寒的决绝。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冷漠的寂静。随后,神王被无情地丢进世界裂缝之中,那裂缝仿佛是无尽的深渊,瞬间将他吞噬。

在被流放的那一刻,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充满仇恨的怒吼,还在裂缝边缘回荡,久久不散……

林焓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到那些光怪陆离的场景了,只知道近来这些梦境愈发频繁,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向他涌来,搅得他头疼欲裂,仿佛有人拿着尖锐的锥子,一下又一下地猛刺他的太阳穴。

梦中那睚眦欲裂的吼声,仿佛具有穿透梦境与现实的魔力,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

每一声吼叫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内心,给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林老师!我们在这!”

清脆的呼喊声如同一束阳光,穿透了林焓心头那片阴霾。

前方,几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正兴奋地朝着他挥手,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笑容,纯真而美好,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能在这笑容中烟消云散。

林焓强打起精神,带着这几位学生朝着学院博物馆走去。

一路上,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博物馆里那些神秘的展品,眼中满是期待。

当他们来到博物馆门口时,守卫尽职地将众人拦下。

守卫面色严肃,语气却不失礼貌:

“抱歉,例行公事,检查身份。”

林焓点了点头,从容地掏出徽章。徽章上,一颗星光璀璨的蓝色宝石镶嵌其中,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幽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

林焓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震惊了周围的众人。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气中回荡。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惊讶、疑惑与好奇:

“界域行者,林焓,执行公务。”

第一章

清晨阳光洒下的晨曦从窗帘的缝隙中探入房间,林焓迷糊中感觉到这难以忍受的打扰,掀过被子将头蒙住,直到早上手机七点的闹钟无情的抽打着他只穿了内裤的屁股才开始不情愿地挪动似蛆不蛆的身体。

忍受着眼睛中酸痒难堪的异物感,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摸索着眼镜,等到闹钟将要再次响起,他才慢慢翻过去缓缓坐在床边,双脚无边的试探着应该是摆放在床边的拖鞋。

虽然他现在的大脑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方向,但是也不影响他不愿睁开双眼,当双脚的拖鞋都在一阵缠斗中归位之后,他终于慢慢睁开惺忪的双眼,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揉动着昨晚睡乱了的头发,也许是长时间朝向一边睡觉的原因,一边被压扁,另一边则朝天上生长。

林焓拖着这般混沌的状态,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凉水溅到脸上,他才稍微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如鸟窝般杂乱,双眼还有些浮肿,带着隔夜的疲惫。他随意地抹了把脸,拿起牙刷,机械地开始刷牙,牙膏的泡沫顺着嘴角流下,他也浑然不觉。

他用目前所有不多的神经细细回忆着昨晚彻夜搏杀的游戏细节,当回忆到自己精彩的时刻,心中便生出不止一丝得意,于是卫生间便传来若有若无的歌曲的轻哼。

好不容易洗漱完毕,时间已经不多了,林焓来到衣柜前,慌张地在一堆衣服里扒拉着。选了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 T 恤和一条牛仔裤,胡乱套在身上。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他顾不上整理衣领,匆匆抓起桌上的钥匙,夺门而出。

一路上,林焓一边啃着楼下买的包子和油条,一边在脑海里回想今天有没有重要的课程。

清晨的街道车水马龙,人们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睡眼惺忪的少年。路过街边的报亭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报亭老板正忙着整理新到的报纸,旁边的电视里传出嘈杂的新闻播报声。

快到学校门口时,林焓瞧见前方走着的江小川和周延,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像个潜行的小贼,身子微微前倾,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响。待靠近后,他迅速闪身躲到江小川身后,同时伸出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急切,贱兮兮地朝着旁边的周延示意,那模样仿佛在说:“千万别穿帮,配合我一下。”

周延心领神会,嘴角微微勾起,不动声色地继续听江小川讲着话。江小川正讲得眉飞色舞,手在空中比划着,丝毫没察觉到背后的动静。

等到江小川讲到忘情之时,林焓看准时机,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下用力拍在江小川肩膀上,同时大声喊道:

“嘿!你们几个,说啥好玩儿的呢!”

江小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得整个身子猛地一哆嗦,像是被电击中一般。他迅速转过身来,眼睛瞪得老大,佯装生气地破口大骂:

“我靠,你特么有病啊!走路都没声儿的,想吓死老子啊!”

尽管嘴上抱怨个不停,可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脸上分明挂着一抹笑意。

缓了缓神,江小川接着说道:

“我刚跟周延讲前两天帖子上很火的那个闹鬼的工厂,你们猜怎么着,好像就在我们市呢!据说晚上路过那儿,能听到奇怪的声响,还有隐隐约约的光影,就跟电影里演的似的,老邪乎了。”

周延一边听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轻轻弹出两颗,分别递给林焓和江小川。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慢悠悠地说道:“怎么来这么晚,昨晚起飞了?机长?”

林焓接过口香糖,没好气地呛了周延一句:

“去你的,昨晚熬夜打游戏,两点才睡。你别说,昨天遇到个人,操作简直神了,意识也好,跟他双排就跟开了挂似的,一把接一把地赢,我都舍不得下线。”

周延冷笑一声,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哼,躺赢狗。”

林焓一听,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诶,你是不是眼红。我那技术,虽然比不上人家,但也不至于躺赢吧,咱俩单挑试试,看谁才是真的躺赢狗。”

周延不屑地回怼:“切,滚呢,鬼才眼红你。就你那技术,我还不放在眼里,单挑就单挑,怕你不成。”

说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一边打闹一边加快了脚步,朝着教学楼走去。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他们朝气蓬勃的身影,一路上依旧充斥着他们此起彼伏的笑骂声和打闹声,在校园的小道上回荡。

夕阳的余晖,如一层薄纱,从半掩的窗户斜斜地洒进屋内。那暖橙色的光,轻柔地抚摸着课桌上堆叠的书本,也在林焓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

林焓坐在教室里,原本专注于习题的他,不知为何,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渐渐游离。

他偏过头,目光透过那扇洒满余晖的窗户,落在了不远处的钟楼之上。钟楼静静地矗立在校园的一角,在夕阳的映照下,周身仿佛笼上了一层光晕,透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林焓的眼神有些迷离,呆呆地望着钟楼。他又走神了,脑海里闪过一页页画面,那是自己提刀立于天地间,神秘的钟楼里躲藏的是末日幸存的人类,而他的面前,是成千上万乌泱泱的怪物。

只见林焓神情一凛,反手抹刀,再用力一甩,刀身上的血迹便被甩的一干而尽,他奋力怒吼,周身闪起无尽红光和火焰:“八十四击!炎魔!” 一刀劈出,霎时满天刀光,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一刀斩出八十四道剑气!

“同学们!时间就剩下不到两百天了!”

老马在台上激情的演说着,林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

短短两句话,口水飞溅四次。但随之而来的居然是腼腆和温柔:

“距离高考,只剩短短 200 天。站在这个时间节点,我仿佛看到往昔你们踏入校园的青涩模样,而如今,你们即将奔赴那没有硝烟却意义非凡的战场......”

林焓百无聊赖地望着讲台上的老马,老马正僵硬地念着那份提前写好的高考动员词。

他的声音在略显闷热的教室里回荡,可林焓的思绪,却如脱缰之马,早已飘向了别处。

恍惚间,林焓意识到,高中生活的帷幕,似乎即将缓缓落下。回首这几年,他不禁有些黯然。

那些在小说、电影里反复演绎的,令人心潮澎湃又略带感伤的爱情故事,从未在自己身上上演;至于能让人为之热血沸腾、两肋插刀的青春激情,同样也与他绝缘。

至于在众人瞩目的舞台上大放异彩的高光时刻,更是如同天边遥不可及的星辰。

他长到这么大,人生轨迹平淡得如同一条没有波澜的溪流。既没有经历过狂风骤雨般的波折,也没有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过人之处。在这个宏大如宇宙的世界里,自己仿佛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 NPC,在他人精彩纷呈的剧情里,充当着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瞧瞧身边的同学,陆兆博凭借优异的学习成绩,早已稳稳拿到清北的入场券;宋研秋,被公认为本市第一美少女,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而自己呢,就像他们青春小说里毫不起眼的路人甲,就连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周延和江小川,一个拿着家境优渥的“富哥”剧本,一个有着帅气外表,仿若“校草”般的存在。

就在林焓沉浸在这般思绪之时,学校那座老旧的高塔上传来一阵古老而悠扬的钟声。

这口钟,自民国建校起便一直存在,承载着岁月的厚重与沧桑。那古朴的钟声,不紧不慢地传来四五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被遗忘的故事。

林焓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塔楼外的钟表,两根指针无力地垂落在六点半的位置,像是两位疲惫不堪的旅人,再也无力前行。

它们已经这样僵持了两三个月,实际上,从一开始,这口钟与钟表就没怎么准时过。校方前前后后也请过不少维修人员,可最终都不了了之。毕竟,它的年纪实在太大了,若要追溯,得从那战火纷飞的年代算起。

“同学们,30天后,你们将为青春交上一份答卷。愿你们用拼搏书写辉煌,用汗水浇灌成功,在高考战场上,披荆斩棘,实现梦想,成就非凡人生!”

老马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一记重锤,硬生生将林焓的思绪从九霄云外拽回到讲台上。

坐在讲台旁边“特等座”的同学,正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拭着课本上不小心被老马喷溅上的口水。

老马则轻轻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像是为刚刚那一番慷慨陈词润润嗓子,紧接着又轻咳了几声:

“咳咳,我就说这么多哈,剩下的全要靠你们自觉啦,就这样,下课。周一作业要检查哈,别玩忘形了。”

林焓神色恹恹,漫不经心地将书本一股脑塞进书包,随后步伐略显拖沓地离开了教学楼。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钟楼,一抹失落的情绪,如潮水般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那钟楼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古朴而寂寥,仿佛也在无声诉说着他心中那难以言说的惆怅。林焓无奈地轻轻耸了耸肩,似是想抖落这份失落,而后缓缓转身离去。

然而,他还未走出几步,肩膀上骤然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压力。

原来是江小川像只调皮的猴子,蹦蹦跳跳地攀附了过来,同时嘴里还嚷嚷着:“嘿,小子,干嘛不等你爹了?”

林焓有气无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没好气地回怼道:“去死。”

江小川察觉到林焓情绪似乎不太对劲,于是歪着头,仔细打量着林焓的脸色,嘴角却依旧勾着一抹坏笑,调侃道:

“咋啦,这是?怎么苦着个脸,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有啥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哥几个开心开心呗。”

这时,周延也慢悠悠地从后面晃荡过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故意拉长声调说道:

“没看出来吗,我们的焓宝贝估计是舍不得我俩咯,这是离愁别绪上头啦。”

江小川一听,脸上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一把推开林焓,转而看向周延,接着又满脸狐疑地问道:“真的假的,林焓,不会这么肉麻恶心吧?”

林焓望着这两人那欠揍的模样,刚刚还萦绕心头的阴霾,瞬间如轻烟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咬牙切齿的“杀意”。

只见他双目圆睁,猛地飞身上扑,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从背后骑在了江小川身上,紧接着一招干脆利落的锁喉,直接将江小川给放倒。

林焓紧紧锁着江小川,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不干死你,我今晚都睡不着觉啊!”

江小川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差点摔倒,一只手慌乱地护着脖子,另一只手则不停地轻拍林焓锁着自己的手臂,嘴里忙不迭地求饶道:“哎哟哎哟,哥,我错了,错了错了。”

林焓好不容易放过江小川,与哥俩笑骂着道别后,便慢悠悠地往家走去。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可林焓的心思却早已飘远。

到家后,他刚一推开门,一股寂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屋内空无一人,父母远在外地工作,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却透着一股冷清的味道,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林焓无奈地叹了口气,径直走向客厅,随意地将书包扔在沙发上。

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他也懒得自己动手做饭,便顺手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平时常吃的外卖。

在等待外卖的时间里,林焓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江小川白天说的那个怪异异闻录的论坛。

他好奇地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网址,很快便进入了论坛页面。论坛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帖子琳琅满目,他滑动着屏幕,很快找到了有关本市闹鬼化工厂的帖子。

帖子里说,那座化工厂曾经发生过离奇的事故,自那以后,每到深夜,工厂里就会传出诡异的声响,还有人声称看到过模糊的身影在厂区游荡。

林焓饶有兴致地看了几楼的评论,可大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和夸张的描述,看了一会儿,他便觉得一阵无聊,兴致缺缺地退出了论坛。

紧接着,他鬼使神差地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

游戏界面加载出来,好友列表里,昨晚和他双排那位大神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不在线的状态。

林焓盯着那灰色头像愣了几秒,随后默默点击了开始游戏,独自开启了一把对战。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键盘和鼠标传来阵阵咔哒的麻将音。这单调的声响,在空荡寂静的屋子里来回碰撞,却愈发衬出四周的死寂。

林焓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游戏中激烈的场景与音效不断闪烁、迸发,屏幕上的光影不停变换,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机械地操作着键盘和鼠标,每一次点击,似乎都在敲打着这寂静的空间。冰冷的电脑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斑驳的光,在地板上形成奇异的形状。

林焓仿佛与这繁华的世界隔离开来,独自置身于这方小小的寂静天地。

此刻的他,就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在游戏的虚拟世界里漂泊,却始终寻不到能驱散孤独的港湾。

“怎么一个人开了?”,游戏界面左下角闪出紫色文字发出嗡嗡的提示音,信息发出的人是“红色的鸟”。

林焓瞥到这条消息,脸上终于又泛起了笑意:“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这不是看你没上线吗,开一把等外卖。”

林焓的ID是“唯手熟尔吧”,虽然他的手不算熟,但是偶尔也能打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操作,就好像他这个人在别人眼中的存在,虽然平时挺普通的,但是偶尔倒也会给人一些意外的惊喜似的。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高一刚入学没多久的一个晚上。

放学后,城市的街道被熙熙攘攘的人流填满,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人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同班的美少女宋研秋就在这样的氛围中,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麻烦。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小混混,不知何时缠上了她,对她肆意调戏。

尽管放学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动,可面对眼前这一幕,众人却都选择了沉默。毕竟,谁都能看出这几个小混混已醉得失去理智,谁也不确定他们下一秒会做出怎样极端的举动。

大家都觉得,先帮她报警,等待警察来处理,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林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他几步上前,大声喊道:“你们放开她,她是我朋友。”

说着,一把拉起宋研秋的手,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

一个裸着上半身的小青年,原本正一脸猥琐地围着宋研秋,见状顿时恼羞成怒,红着眼睛,冲着林焓大声嚷嚷:

“你他么谁啊,滚!”

他猛地站起身来,身旁的几个同伴也跟着一起站起,如同一堵墙般将林焓围在中间,就连路边摊那微弱的灯光,都被他们挡得严严实实,一丝都照不到林焓身上。

林焓感觉喉咙发干,艰难地干噎了一口口水,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只见这群小混混的身后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校服的高大身影硬是挤了进来。那人一边挤一边大声说道:

“让开让开,你们想干什么。”

林焓定睛一看,依稀记得这个在入班自我介绍时就十分高调的大个子,好像叫周延。听说他是本市某个上市公司的小公子,只是林焓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小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此刻很明显,周延是在替自己出头。

领头的那个小混混刚想要发作,可抬头看着周延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心里不禁有些发怵,原本高涨的火气顿时消下去了一半。

这时,他身旁一个有些见识的人,眼尖地看到周延左手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CUBITUS,心中暗叫不好,赶忙拉着那半裸的男子,低声劝道:“这人看起来不简单,咱们别惹事生非。”

那领头的小混混权衡一番后,只能在放下几句狠话之后,带着一群人悻悻地散开了。

周延转过身,关切地对着林焓二人问道:“没事吧?”

林焓这才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从周延挤进来,到这群小混混散去,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

林焓不禁暗自思忖,是周延那大块头的威慑力,还是他身上与生俱来、让人一看便不好惹的富贵气质,才让这些小混混心生畏惧?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林焓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用力地点点头道:

“我没事,谢...谢谢你。”

仿佛这时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连忙松开一直紧紧握着宋研秋的手腕,转头问道:“你没事吧?”

只见宋研秋双眼含泪,脸上却又泛着一抹红晕。

林焓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周延,后者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事不过是小事一桩。

宋研秋愣了一会儿,才努力用故作冷静,但仍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谢谢你们,我没事,你们没事吧。”

周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们当然没事。”

林焓看着周延,只觉得“阳光大男孩”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该死的,这浑身散发的男主气质。

也就是因为这次颇有些狗血的英雄救美经历,林焓与这位气质独特的富二代周延,就此拉近了距离,渐渐走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一段让人啼笑皆非又尴尬不已的误解,也在他们三人之间悄然滋生。

自那以后,每当夜深人静,林焓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宋研秋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每每忆起,心中便如小鹿乱撞,忍不住泛起阵阵悸动。

终于,他按捺不住,背地里向周延和江小川二人倾诉了这份心事。二人听闻,皆是一脸笑意,纷纷鼓动林焓:

“既然如此,你何不主动出击?更何况这宋大校花不是经常下课就来找你嘛。”

在这俩人的轮番怂恿之下,林焓心中的勇气与信心逐渐膨胀,仿佛看到了爱情的曙光在前方闪耀。

于是,在一个月色如水的晚自习后,林焓怀揣着紧张与期待,悄悄将宋研秋约到一起回家。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林焓的心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扭扭捏捏,始终不好意思开口。

倒是宋研秋,似乎察觉到了林焓的异样,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焓,其实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林焓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愣,如同被电流击中,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还没等他细细思索,宋研秋便缓缓开口,而这一开口,却如同一记重锤,将林焓砸得呆立在原地。

“其实我喜欢周延很久了,你可不可以帮我递一下情书?”

宋研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入林焓耳中,那一瞬间,林焓只觉得心头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下,一阵剧痛过后,便是无尽的尴尬和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原来,那些课间宋研秋来找的人,并非自己,而是周延。

原来,在那场自以为浪漫的英雄救美片段里,自己不过是个路过的配角,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曾经,他满心欢喜地以为,宋研秋那小女儿般的含羞姿态是为自己绽放,却没想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此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昏黄的路灯灯光也似乎变得格外刺眼,像是在无情地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他好似站在舞台上出丑的蹩脚演员,刺眼的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台下的观众窃窃私语,时不时传来嗤笑和不满的唏嘘,直到有人站起来带头大声喊道:

“下去吧!小丑!”

他才悻悻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离开。

林焓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干涩得难受。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宋研秋,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好兄弟周延。

他突然觉得自己与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他无所适从。

他想象着,若是宋研秋知道了自己曾对她有过这般心思,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因此而嫌弃自己,觉得自己自不量力?

种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江倒海,搅得他心烦意乱。

在这漫长而又煎熬的沉默中,林焓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片荒芜的沙漠,孤独、无助,找不到任何方向,而这份难以言说的尴尬与复杂情绪,如同那滚烫的沙砾,肆意地侵蚀着他的内心。

怀着满心的不安与纠结,林焓在第二天课间,趁着教室里人不算多,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延。

彼时,江小川就坐在一旁,听到林焓的讲述,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他的脸上神色极为复杂,五官像是被揉成了一团,绷着的表情似哭非笑,难看极了。

林焓倒是故作大度,苦笑着开口说道:

“想笑就笑吧,我早该想到的,人家怎么可能是冲我来嘛。我还自作多情了好一阵儿,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说完,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无力地往后一倒,头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翻起了白眼,那模样,仿佛是在无声地嘲笑自己的愚蠢。

与林焓和江小川二人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是周延,他静静地听完林焓的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起伏,像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水。

然而,在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紧接着,他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脆响在教室里回荡,随后他霍然起身,一言不发地径直朝着教室外走去,步伐急促而又坚定。

江小川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叫大事不好,他下意识地觉得周延这突然的举动恐怕会引发什么事端。来不及多想,他急忙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这下可别出什么乱子啊。”

林焓本就被这事儿搅得心事重重,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没察觉到周延和江小川的异样,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过了一会儿,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嘈杂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他心中一惊,赶忙直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窗户边,探出头往下望去。

只见楼下的空地上,宋研秋正站在那儿,身旁有另外两个女生正轻声安慰着她,她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低声哭泣。

而周延则背对着她们,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走,丝毫不顾身后传来的女生们愤怒的痛骂声。

事后,听江小川气喘吁吁地解释,林焓才明白事情的缘由。

原来,周延当时听了林焓的描述之后,心中不知作何感想,竟二话不说,起身便跑下楼,径直找到了宋研秋。

见到宋研秋,他也没做任何铺垫,直截了当地坦白自己根本不喜欢她,之前对她表现出的善意,仅仅是出于同学之间的礼貌,以及看在林焓的关系上。

可想而知,这番话对于向来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宋研秋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击碎了她心中的幻想。

以至于她身旁的女生们都忍不住义愤填膺,不约而同地开始怒骂周延。

然而,周延却对此毫不在乎。在他看来,学校里的这些女生,无论是性格还是气质,都显得太过肤浅。与他哥哥身边那些成熟、优雅,有着独特魅力的女人相比,简直连一分一毫都赶不上。所以,对于身后那些愤怒的叫骂声,他只当作是耳边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自那之后,校园里便如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周延拒绝校花示爱”的消息瞬间传开。

起初,同学们还只是在课间、走廊,三三两两低声议论,语气中不乏惊讶与好奇。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消息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肆意发酵、扭曲。 过了短短一段时间,传言竟变成了“周延和宋研秋感情不和”,仿佛他们二人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恋情,如今却陷入了纠葛。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谣言如同脱缰野马,向着更加离谱的方向狂奔。很快,版本又升级成周延是个“移情别恋脚踏好几条船,甚至长期出入风月场所的渣男”。

这一系列谣言,如同阴霾般笼罩着周延。

原本在校园里潇洒自如的他,近来愈发头疼不已。

走在校园中,他能感觉到同学们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夹杂着怀疑、鄙夷,仿佛他真成了传言中道德败坏之人。

每次他一出现,周围的讨论声便戛然而止,随后又在他身后如蚊蝇般嗡嗡响起。

周延深知,若任由这些谣言肆意传播,自己在学校的声誉将彻底毁于一旦。无奈之下,他只得动用关系,通过熟人辗转联系到校长。

校长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后,决定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澄清此事。在校长的权威解释下,那些谣言才如泡沫般慢慢平息下来。

然而,在这场如闹剧般的风波中,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林焓,竟如同隐身一般,在整个事件的传播过程里,一个镜头都没有。

这让林焓心里着实郁闷。他看着周延因谣言而焦头烂额,又看着事情在校长的介入下渐渐平息,自己却仿佛是个局外人,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这一切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最终却无人提及他在其中的角色,仿佛他只是这场校园风波中的一粒微尘,无足轻重,被所有人轻易地忽视了。

不过嘛,林焓早已默认自己如同故事中的NPC一般,对于这般被人忽视的境遇,

倒也没滋生出多少怨言。毕竟,在过往的岁月里,类似的场景已然屡见不鲜,他似乎早就习惯了在生活的舞台上扮演这样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角色。

只是人群热闹,或是思绪不经意间飘远时,他总会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手腕处。那里,有一块在挺身而出帮助宋研秋时不小心蹭伤留下的伤疤。那伤疤不大,平日里并不起眼,可近来,它却开始莫名其妙地有些幻疼。

这种幻疼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酸胀感,每当这种感觉袭来,林焓便会不由自主地轻轻触摸那块伤疤。

他的手指在伤疤上缓缓摩挲,动作轻柔而又带着几分怅然。 于是,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时常能看到林焓沉浸在这样的状态中。

或是在课间休息,同学们嬉笑打闹之时,他却独自坐在座位上,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伤疤发呆;

又或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街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思绪随着指尖传来的触感,飘回到那个挺身而出的瞬间,心中五味杂陈,却又不知该向谁诉说。

红色的鸟:“赶紧打完拉我,手感火热”,

“1111111111111”,

“1111111111111”...

伴随着一阵急促且嘈杂的“叮叮咚咚”声,电脑屏幕左下角那抹醒目的粉红色消息如泉水般不断往上翻滚跳动。

林焓原本全神贯注地盯着游戏画面,双手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眼神中透着专注与紧张,正沉浸在激烈的游戏对战中。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消息提示音,像极了一阵尖锐的噪音,硬生生地将他从紧张的游戏氛围中拉扯出来。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不断跳动的消息吸引,就在这一分神的瞬间,游戏中的角色因为他的操作迟缓,被敌方抓住破绽,一个不留神便在游戏里送掉了命。

林焓懊恼不已,双手“咚”地一下轻拍在桌面上,身体猛地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打了个死结,牙齿下意识地轻咬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可惜”。

但游戏的节奏容不得他过多懊恼,稍作停顿,他便迅速回过神来,双手如灵动的舞者般再次爬上键盘,快速打开与“红色的鸟”的私聊界面,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屏幕上瞬间出现一行行字符:

唯手熟尔:“马上马上,别刷屏了”

“你害我死了,等下补偿我多上点分”

发完消息,林焓趁着角色等待复活的间隙,长舒了一口气。此时,手心因为刚刚紧张的游戏操作已满是汗水,他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汗。

恰在这时,手机又传来一阵“滴滴哒哒”的提示音。

他微微皱眉,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中的键盘,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原来是江小川发来的一条链接,名字写着“母猪排队掉进水沟里”。

林焓没多想,随手便点了进去。刹那间,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突然变得漆黑一片,仿佛被黑暗瞬间吞噬。

林焓心中涌起一股疑惑,正准备查看手机是否出了故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张巨大的、面目狰狞的血色鬼脸伴随着尖锐的音效突然从屏幕中跳出,那血红的双眼、扭曲的面容,仿佛要冲破屏幕扑向他。

这突如其来的惊悚画面,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林焓。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握草!”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由于惊吓过度,手中的手机也仿佛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挣脱了他的掌控,“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下面。

“我靠,这货有病吧!”

林焓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此刻仍心有余悸,可愤怒很快占据了上风。

他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艰难地弯腰,将整个身子努力探入桌子下面,在黑暗中不断摸索着手机的踪迹。

桌子下面堆满了各种杂物,他的手在其间胡乱穿梭,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电线,就是积满灰尘的书本,可就是摸不到手机。

正当他心急如焚之时,一个不留神,耳机线突然缠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他整个人差点被扯倒,而连着耳机的主机也跟着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带下来摔个粉碎。

林焓又惊又怒,他用力地扯下耳机,“啪”的一声,狠狠地摔到键盘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烦躁,再次俯下身去。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他摸到了那熟悉的手机轮廓。他如获至宝般捡起手机,入手的那一刻,他甚至都顾不上游戏里角色已经复活,一股脑地打开与江小川的聊天界面,开始了长达三十秒的语言轰炸。

“江小川,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发这种吓人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差点把老子魂都吓飞了!等着,下周去学校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焓一边快速地打字,一边气得咬牙切齿,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敲击,仿佛要将屏幕戳出个洞来。

林焓发泄完后,赶忙将注意力转回到游戏上。此时,“红色的鸟”已经在公屏上催促了好几遍。

唯手熟尔:“来了来了,刚有点事儿耽搁了。”

这一局,他们本就处于劣势,敌方配合默契,一路猛攻。林焓虽然努力操作,却难以挽回局面。

“红色的鸟”在游戏里不断抱怨着队友的不给力,林焓也心急如焚,额头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局势并未因他们的焦急而有所好转。敌方抓住他们的一次失误,乘胜追击,直接推掉了水晶。屏幕上大大的“失败”二字刺痛了林焓的眼。

红色的鸟:“这都什么队友啊,带不动,再来再来!”

唯手熟尔:“行,再来一局,这次咱们好好配合。”

可接下来的几局,依旧状况百出。不是这边被抓单,就是那边团战脱节,几乎每一局都是输。林焓越来越着急,操作也开始出现一些失误。 又一局结束,再次失败。

红色的鸟忍不住说道:“你刚才怎么回事啊,那波完全可以躲掉的。”

唯手熟尔:“我也没办法,他们来太快了,这局队友也没跟上。”

红色的鸟:“行行行,厉害的就是该承担更多责任,行了吧。别找借口了,再来一局,这局必须赢。”

林焓咬了咬牙,暗暗发誓这局一定要挽回局面。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这一局依旧打得异常艰难,尽管林焓和“红色的鸟”竭尽全力,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林焓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无奈,看着屏幕上再次出现的“失败”二字,心中满是不甘。

这时,手机适时地响起了外卖送达的提示音。

红色的鸟在游戏里不停打字嚷嚷着:“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今天还赢不了几局?肯定能找回手感。”

林焓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不行啊,兄弟,我外卖到了。从刚刚到现在一直输,也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下,吃完外卖咱们再战,怎么样?”

红色的鸟似乎有些不情愿,沉默了几秒后打字说道:

“唉,行吧行吧,那你先去吃。不过你快点啊,我在这等你,吃完赶紧回来,一定要赢几局再下线。”

林焓应了一声,起身走向门口取外卖。打开门,接过外卖的那一刻,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这才想起自己从放学回来还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回到电脑桌前,他把外卖放在一旁,看了眼游戏界面,红色的鸟的头像还亮着,估计正百无聊赖地等着自己。

林焓一边打开外卖盒,一边说道:“兄弟,你要不也先休息会儿,别一直盯着屏幕,眼睛该累了。等我吃完,咱们重振旗鼓,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红色的鸟说道:“我不累,就等着看你吃完这顿饭,能不能转运,可别又像刚才那样,一直坑我啊。”

林焓笑骂道:“去你的,刚刚那能怪我吗?明明是队友太不给力。等会儿看我怎么带飞,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心里盘算着等下要怎么调整战术,争取赢回几局。

林焓风卷残云般吃完外卖,简单擦了擦嘴,重新坐回电脑前。他活动了下手指,像是要为接下来的战斗蓄势,然后在键盘上敲下:

“兄弟,准备好了,开干!”

红色的鸟迅速回应,两人再次组队进入对局。

游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激烈的背景音乐和各种技能音效交织在一起。林焓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和鼠标间来回切换。

就在一次激烈的团战间隙,林焓突然意识到,从和红色的鸟组队到现在,对方似乎一直没开过语音。

以往和其他队友组队,大家都会通过语音沟通战术,这样配合起来更加默契。可这位红色的鸟,一直都是文字交流,这不禁让林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唯手熟尔:“兄弟,我发现咱们玩了这么久,你都没开过语音啊,咋回事?开个麦交流不是更方便嘛,这样配合也能更默契些。”

消息发出后,屏幕上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林焓以为红色的鸟不会回复时,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

红色的鸟:“啊,主要是我这边环境不太方便开麦。打字交流也一样嘛,不影响。”

林焓可不想就这么被敷衍过去,他操控着角色一边躲避敌方攻击,一边继续打字。

唯手熟尔:“能有啥不方便的,现在好多人打游戏都开麦交流呢,这样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沟通。你看刚才那波团战,要是能语音说一声,说不定就赢了。”

红色的鸟那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随后消息再次传来。

红色的鸟:“真的不方便啊,兄弟。身边有人在休息,开麦怕吵到别人。你就体谅体谅我吧,打字我也能跟得上节奏的。”

林焓见状,也不好再强求,只能回了句:“行吧,那你注意看消息,有啥情况及时说。”

虽然心中仍有些好奇,但眼下游戏正激烈,他不得不先将注意力放回战局,期待着这一局能打破之前输多赢少的局面。

林焓与红色的鸟又鏖战了几局,最终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他告别了这位神秘的队友。

经过这一夜的厮杀,段位最终定格在了不高不下的铂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段位信息,林焓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伸了伸手,关掉了游戏界面。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房间里陡然变得昏暗,只剩下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

林焓这才回过神来,从放学回家后,自己竟然一直没打开过灯。此时,房间 界都被黑暗吞噬。

一阵强烈的孤独感如潮水般向他袭来,林焓不禁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翻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条新消息,朋友圈里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动态。

他瞥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林焓疲倦地站起身,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他缓慢地抻了抻腰干,试图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

随后,他脱光衣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喷涌而出,很快便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起一片雾气。

林焓闭上双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借此放松紧绷了一晚的神经。

然而,不知怎的,在这雾气氤氲中,宋研秋那张美丽的容颜却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她的一颦一笑,那清纯可爱的模样,实在是太惹人喜欢了。林焓清楚,以现在的情况,自己和她之间似乎没啥机会了,但这份美好的记忆却总是不自觉地冒出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捧起一捧水,用力地浇到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想点别的事情。

可片刻之后,刚刚江小川发来的那张恐怖鬼脸却突然又钻进了他的脑海。那血红的双眼,扭曲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

林焓不禁打了个寒颤,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再也顾不得享受这热水澡,着急忙慌地擦干身体,随便套上几件衣服,便冲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他便将所有的灯都开了个痛快,整个房间瞬间被明亮的灯光填满,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林焓躺在床上,手中机械地刷着手机,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在百无聊赖中,渐渐地沉沉睡去,手机还握在手中,屏幕上的微光也逐渐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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