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
期末监考二年级，题目比较容易（相对于复习资料而言），孩子们很快写完了，有点儿想说话。我赶紧维持纪律，告诉他们考场的规矩以及瓜田李下不要乱说话的道理。孩子们倒也懂，都安静下来。可是真的按照我提醒的那样去检查了吗？未必！
这个孩子拿出一块白白净净的橡皮，用尖尖的铅笔，在上面扎了几个眼，看起来就像一个方头方脑的橡皮小人，她又从笔袋里掏出一根半截铅笔，也在笔尖下面的木质部点上了鼻子眼睛，这样就有了一个高高瘦瘦的铅笔小人。一把半截尺子，也被拿出来放在试卷上。铅笔小人晃晃悠悠沿着桌子的边，移动到了试卷上有个房子的地方，跳起来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从试卷下面飞出来橡皮人，站在铅笔人面前，然后两个摇晃着扭了半天，仿佛在交流，接着橡皮人立在试卷上不动了，旁边的尺子人立起来，因为底面不平，所以它以奇怪的姿势向着铅笔人倾斜，铅笔人的尖几乎挨到了尺子人的胸部或者脖子。然后扭来扭去，尺子人跳起来用下端冲着铅笔人撞去（我忽然想到这是踢），铅笔人非常迅速躲开。然后换橡皮人跳起来贴在尺子人的腰部。然后两个在空中晃了几个圈。落下来各自立或者躺在试卷上。铅笔人也被扶起来，站在那个小房子线条里面。
这个过程中，这些文具的主人，始终带着微笑，嘴角上扬嘴唇翕动，发出无声的biu~biu~biu配音。她眼睛里面闪耀着异样的光彩。
我特别想拿出手机拍下来但是又怕打扰到她。我试图去解读她的每个意象，每一个动作的心理学意义，可是又一想，这样的小动作，对于一个长达一个月紧张复习的孩子，是多么难得的放松，是多么纯粹的快乐。
作为一个监考老师，我本该提醒她检查卷子，但是我却微笑着注视她玩了好久。我也很快乐，只是我的快乐可能并不那么纯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快乐，我的快乐只是看到了她的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