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鐘出去走了一個小時,我突然想到買書,我看到東野圭吾的《時生》,書的封面寫著:“你從沒覺得來到這世上真好嗎?”
小時候外公和我說每個人都會死,我當時吵著鬧著說沒有這回事,我大概是八歲才有人會死亡這個意識。我那天躺在床上,是過年,妹妹在房間裡看《春晚》,全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聊聊天打打麻將,我躺在小房間的床上。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呢?我在無知和迷茫中自問自答,我想著有一天至親也會離我而去,眼淚就止不住的流,我不知道為什麼哭,但,就是很難過,那晚我什麼也沒幹就睡了。
後來我在書上讀到,好人死後會去到天堂,而壞人只能入地獄。我無數次的在夢裡,想讓死神帶我去觀觀天堂,闖闖地獄,我記得他對我說:“孩子,你還不能來這。”我帶著遺憾地離開。
我小學的生活太快樂了,以至於我從來都沒有再考慮過死亡這件事情。到了初三,我一直認為初三是死神離我最近的地方,他無數次地召喚我過去,導致我有時候趴在桌子上,都會想,我是不是該去了。人活下去是要有理由和信念的,當時我覺得自己不能再苟延殘喘地面對事實時,我的勇氣來自於家庭,我有時候看看家裡人都覺得自己再難過再絕望都不能這麼做。班主任在畢業那天對我們說:“曾經你認為天都塌下來的事情,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就這樣,天沒塌,我也還活著。
人越大,膽子越小,我擔心的東西一下子變得很多很多。上了高中以來,我的藥箱就像過年送大禮一樣不出一年就塞的滿滿,各種病的藥,應有盡有,有時一點小病,我都懷疑自己得了絕症,不敢吃不乾淨的,不敢玩恐怖的,小小的事情都考慮半天,我徹底變成的一個優柔寡斷的人。這個月,我迎來了我十八年生過最大的一場病,這才是病,那是顛覆了我曾經對於生病的理解,那場病後,我感慨活著真好。
家裡變得很異常,飯桌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好像每個人都壓抑的怒火,但怒火是會爆發的。每次我都會很絕望,很傷心,在我這個年紀根本沒有理由參與也沒有能力參與的時候,我想不到和誰說,畢竟沒有人可以感同身受,不如我自己大哭一場,我要是沒心沒肺,就連難受也不會有了。我突然很想變得很溫柔,我曾經覺得一個人溫柔有什麼困難,我現在覺得一個溫柔的人會有多大的魅力與氣度。我好想成為溫柔的人,這超過了我想成為優秀的人。那我為什麼要活著,因為我要看著自己變成一個溫柔的人。
你從來沒覺得來到這世上真好嗎?有,當然有。
世界帶給了我什麼?朋友,我覺得沒有來這一遭,我便不會知道什麼是朋友,那個充滿靈魂與熱情的存在。總有幾個真正關心你的朋友,不會很多,但想起來還是會笑,有了他們,才會覺得這個世界不孤單。家人,這當然是最重要的。這不是好,是幸運,我一個從來覺得自己沒啥優點的人,卻可以遇到很好的家人,上帝是怎麼想的?小女孩,你太想去找死神了,你捨得他們嗎?不捨,當然不捨。這是活著的重要理由。
你給了世界什麼?我似乎什麼也沒有給世界,如果真要說,就是悲觀。我大概是那個在藍天上添烏雲的人。
所以我為什麼活著,還活到了現在?
大概是因為我還能接受這不算太糟的生活,也有著想成為的樣子,再加上不忍拋下我最愛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