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垄沟低

大垄沟低

平棘酒徒

有的人家,离井台儿远,嫌浇个地忒费劲,

一打夜水,到处跑水,一发狠,就把地给落兰,一般落下去,一尺左右,一个铁锹头儿那么深

往下落地,也是有讲究哩,不是像挖煤,舀豆腐脑那样直接整体的刮下去一层,却是

在耕地里,开出一道道,没膝深的长沟,那沟也不太宽,有一铁锹宽左右,最后,再把沟沟坎坎的地面给抹平,

还有得更豁出去哩,让人家砖厂过来起土,直接起下去一米多深。

说来砖厂是有土的,就是那年年往下挖的大窑坑,可是越往下挖那土质越差,砂土越多,粘土越少,烧的砖不好。

俺村的耕地,地皮儿往下一米多深都是粘土,再往下两米以下,也就是一人多深,还有一层五公分厚的红胶泥土。

胶泥分布的不太均匀,厚度大慨是一个小孩的拳头,我从没有挖过土层,搞过测量,只是根据俺村三角坑儿的坑壁上,胶泥层的大慨位置,做出的推论。

胶泥土有胶劲儿,在水里无论泡多久,那胶泥块儿,也不散,要是普通的粘土水一冲就散成泥浆了。

还有,要是拿胶泥土活尿泥儿,做成一个圆环,晒干了都没有一条裂纹纹儿;一般粘土虽说也能捏成环状,一晒干了,就裂成几截,提不起来的。

俺家是不落地的,俺爹说兰:『落了地,地就不壮兰。』

后来,是我上了范庄高中,高二时,村里行起了防渗垄沟,大塑胶布管而已。离机井大老远的小地块儿,要是不愿意弄大垄沟,就用它

把它展开,一头绑在水泵头上,一头儿甩在自家地里,一开水泵,那水就过去了。

俺家有两块地在村南,西南那块有三亩,和各南的地搭界,是用垄沟浇的。

东南那块地,背靠着大窑坑,窑坑南面就是常信村,那块地后来就是防渗垄沟浇的。

以前没有防渗垄沟时,因为浇水不方便,是从来不种小麦和玉米等费水作物的。

那地儿,有时种黄豆,芝麻,有时种谷子、棉花,种啥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只浇一水,再就不管兰,一切托付给龙王兰,好的年景老天爷能给下几场雨,差的年景直到豆子熟,都不掉一个点儿

防渗垄沟一点儿也不皮实,塑胶皮儿太薄,

用了几回,不是这扎个眼儿,那划个口子,到处漏水

那时,县里的种子公司还卖高产玉米种儿,

那种出的玉米棒子个大,有一尺来长,还好生个双穗

俺爹为此还看走了眼,当时他说苗生双穗,必出贵人,俺家的玉米地里那时长过好几个双穗,俺家却没出过一个贵人

那玉米个个把籽结到棒子头起,只是那玉米籽,看着不饱食,顶端有个小坑儿,而笨玉米粒顶端是圆滚滚鼓乎乎的

新种子的面,不甜;熬的粥,口感有点柴,不如笨玉米入口滑润

地里分到大垄沟的户儿,削得大垄沟堤儿,给那刀刃儿一样,简直就站不住人;你在堤下走吧,不小时,难免踩到人家哩秧苗,尤其是打夜水时,那秧苗,人家净贴哩堤儿根种,还密

这大垄沟太长,也没分在一家儿地里,浇地哩踩了他们哩庄稼,有的不哼哼,心里生闷气;

有的就好叨叨几句,在地头起,骂骂咧咧哩:鸡吧糙哩,浇个地瞎杨(吗),地下有苗儿,也不知道看着点儿,你看看给踩哩,左一脚,右一脚哩

你说这怨谁,找谁讲理儿呀,好些人,就当听不见,搭理他那哩,爱说谁说谁,没对这咱耳朵说,那就是说别人哩

田间小路,早已没有了昔日生产队时的宽阔,可怜巴巴哩,被两边的贪婪的农民年年蚕食得,只能过一辆小拉车儿

当初包产到户,分地时,那小路是让过两辆大马车的,可如今,这路这么窄,你说让车怎么过,找谁去管

哎!没人说,没人管,谁也不愿意挑那个头儿,得罪人家,再说也管不了,没办法,凑合过呗

小时候浇地一铁锨挖下去,打开垄沟,水头儿扇面状,平铺过去,波峰初至,地面未没之前

清澈的凉水扫过之处,噼里啪啦,如跳动的黑色音符,是一群群蟋蟀在跳,那声音,清脆又密集,如草叶上的阵阵急雨

小时候,记得有几年,俺村是用电浇地的,不知道是因为家里没有柴油机,还是使柴油浇地比用电更贵,反正那时就是等电浇地

只是,那时候,没电话,也没有微信来通知,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反正一般那电白天都不来

轮到俺家浇地了,都是拿哩电棒,早早哩用竹竿把电线顶上去,让线头的勾,勾住上面的三根输电线,等着来电

如今想来,应该是白天电力紧张,到了黑家,用电低谷时,人家电力局才给俺村送电

那时,俺不知道别哩,半夜才来电,俺和哥哥一般都是吃了黑家饭以后,每人带上被窝卷,拉上小拉车,就往地里走兰

马路上黑乎乎的,我们那时是往南走的,路上不时有一些人往北走,黑咕隆咚哩,稍不注意,就会和对面哩,碰到一起。

如果有人说个话儿,吸个烟儿还能早点注意到,如果他也不说话儿,也不吸烟儿,脚步再轻点儿,没啥动静儿,那真不好说。

儿时,总觉得,那天黑的早,也黑的狠,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小学毕业以前,一个人黑家,俺是不敢出门的;

就是有事儿愣得出门,也得晃悠着电棒儿,壮着胆儿。

小学时,听瑞良老师讲过一个鲁迅踢廆哩文章,总觉得半夜里有廆出没。

村里的老头儿还给俺们讲,漫地里黑家有好些灯笼廆,那廆追着你跑,你跑多快,他跑多快,

要说甩掉这廆,还是有办法哩,那就是脱下布鞋,倒哩穿,趿拉着鞋走,那廆就追不上你兰

那时,没有路灯,也没装电灯,只有蜡烛和小油灯儿,有时往野外望去,总觉得有廆火在忽闪,上了初中时,才知道那叫磷火。

我就打着大电棒儿,一边走一边随手晃悠哩,那时也不知道,电棒里电池就那么点儿电,还得浇地使,得省点儿用。

我是和叔叔家一起浇地的,战辉哥和我作伴走,他说道:明辉,你记住昂,在马路上不要拿电棒子往人家身上打,这会晃住对面哩人哩眼,弄不好人家还骂你哩。你最好,把电棒斜哩打到地面上,这样你能看到人家,人家也能看到你。

战辉哥只比我大三岁,却早慧,人家反应也快,后来,有一回,他开哩一台旧拖拉机往地里拉粪,那飞轮和变速箱之间的三条三角带上,没有铁防护罩儿

他右脚变换地,踩着油门和离合器,变着档

往前走,由于那时他赶时髦穿哩喇叭裤儿,那裤子角儿一下子卷进了转动的三角带里

他那时反应就快,右脚死死顶住驾驶室的右下角,右腿使劲绷直,最后牛仔裤烂了,腿上的肉一点儿没少。

后来,俺爷爷给人说:这也就是俺家战辉呀,要是(换做)别人昂,那(条)腿就废兰。

到了井台后,我们几个小弟兄,在附近找了一个玉蜀秸垛,抱了几捆比较干的玉蜀秸,铺到井台儿边儿,然后简单地打开了被窝卷儿。

那时候,家里也穷,也没有什么小收音机儿,随身听,更没有手手机。

我大哥不喜欢和我说话,我也不喜欢跟他说话,躺下各想各的事儿。

我就

往天上看,

幽蓝的天幕上,星星,眨着眼睛,

有牛郎星,织女星,还有一个北斗星,

一条银河好亮,好宽,横贯天际,

银河里,还有好些星星,

我看不清,也不认识

俺娘没在跟前,我也不愿意问别人,记得俺娘说过天上还有,启明星,猎户座星星,哈雷彗星,

还说了

银河两边,有织女星,牛郎星,

牛郎星旁边还有两个小星星,

是牛郎担着担子,

挑着两个孩子,

看着,漫无边际的想着,听着呼呼吹来的带着干草气息的夜风,伴着蟋蟀和蛐蛐的低鸣,稀里糊涂睡着了,

半夜里,忽然听到哥哥说来电了,来电了,还使劲推我。

等我醒了以后发现,电灯泡儿亮了,白的晃眼,一切亮如白昼,

水泵头嗤嗤嗤地喷着碗口粗的银柱,井池的水花,激烈的欢腾着,飞溅老远,如乱银碎玉

俺爹不在跟前,早已经拿着铁锹,顺着水头儿走了老远,不停地在清理大垄沟里的浮草,处理着这一处那有处的漏水。

我和哥哥一个人扛一个铁锹跟了过去,后来俺爹做了个分工,他负责在前面改口浇地,我和哥哥负责巡视长长的垄沟。

大垄沟,发现有漏水得及时处理,防止越冲越大,我这方面能力一直就挺低,大哩漏水我也处理不了,

但那时,我腿脚利索,年轻呗,走得又快,耳朵好使,眼又尖

我就来回跑着巡视,看看那跑水了,及时给哥哥和俺爹说一声

那时总是搞的脚上,鞋上,裤腿上都是泥,夜风吹着,裤子凉凉的,往身上贴。俺爹浇地从来都是挽起裤腿,光脚丫不穿鞋的

等垄沟里的水走顺了,不怎么漏水的时候,俺就会和哥哥,在地里掰几个棒子,再找点儿柴禾点着,在井台而上烤着吃,

那时,

俺们也馋,还好饿,

那棒子也香,不等烤熟,

俺们就咔咔啃了起来,一个人弄哩一嘴黑,

脸上,

手上也黑乎乎的,

活脱脱一个蒙古人

(俺们那都说蒙古人好吃生肉,烤不熟就吃)

那时

大家都苦,

也没有觉得做这活儿有多苦,

有时候也能,吃点儿野味,乐上一把,

要是,

拖拉机浇地,

俺们掰了棒子,就不用点火烤兰,

不带剥皮的,直接扔到柴油机的水箱里

水箱里

常常是沸腾的水,

过一会捞出来就可以吃了,

要是夏天,

就从井边的麦田里拽几把

找点干草,拿火燎一下,青色的麦穗儿

燎完以后,

不管糊不糊,搓两把,

呼呼,吹干麦颍,麦秸,就往嘴里塞,挺香

我吃完以后,就不饿了,犯困,稀里糊涂就又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俺爹告诉我,水已经浇完了,咱们回去吧,我又高兴起来。

那时我就想这个浇水,这可是个辛苦活儿,我长大了,我可不愿意干这活儿,好在长大以后我一直在外面学习打工

虽说也辛苦,有时感到屈辱,委屈,人也绵(怯懦软弱),时常受些窝囊气,但终归也没有回去务农。

其实,现在村儿里的电,也都正常了,大白天的,你插上电卡就可以浇地。

有的地区,还装了喷灌系统,浇个地,连铁锹都不用,一个妇女就把这事儿干了。

以前,浇地时,俺爹总找一个化肥编织袋,里面塞满杂草,绑住口,拿铁锹斜压到上面,在这个垄沟里推来推去,从井口推到俺家的田畦,再从田畦推到井口。

推这个,为了把刚修好的垄沟两边压实,防止出现渗漏。

还有,每回浇地前,俺爹都得把,最近不走水的老垄沟,里边的杂草都全部戗掉,否则会挡水。

俺爹戗的干净,那垄沟内壁,宽畅又光滑

如今想来,真像城市幼儿园的滑梯,

原来生产队的时候那个,垄沟大,也厚,也宽,自从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垄沟两边的大堤岸,被各家农户越削越薄。

想取点儿土,加固垄沟也是真是不容易,垄沟堤左右都是人家户里密密种植的庄稼,想挖儿点土都不行。

只能找人家地里,那块不长庄稼的小片空地挖两铁锹。

长长的垄大沟,

本来就是维护不容易,

有些户,

自己把大垄沟大堤左右的地,落了一铁锨深

为的是

他浇地方便,他是方便了,

他后边的所有人浇地都犯难了,

每次浇地

经过他那儿地,

一定会跑水,真是没法儿说,没法管,

还有可气的

就是俺家的右邻居把地也落了一铁锹,

长长的一个垄坝,

是俺家的地和邻家的分界线,

每次,

老天爷,

下大雨,都会把俺家的地里

新上的化肥,肥沃的土壤,冲到他家地里

每次,

下大雨过后,

俺家西面的垄坝,就支离破碎,沟沟壑壑

俺家再浇地时,

总好样西边他家地里跑水,

因为,他家的地势是个深坑,

坑壁是俺家的地垄坝

一下大雨,

坑壁就一块一块的塌落,掉到他家地里

弄得

俺家地垄坝年年往俺家缩,

俺家土地的亩数年年被人家蚕食

这只是一些浇地方面的问题,机井上问题也不少,刚开始大家用电浇地的时候,井台上没有闸箱,电网还没有太普及。

那时候浇地,也没有走电表一说,也没装什么空开,就是把那个硬硬的铝电线,通过一个长长的竹竿举起来,窝个勾儿把电线挂到这个水平的高处的输电电线上,

挂线后面,还有个黑色电木的陶瓷闸,闸后面是三相电机,挂电线到时候,头上呲呲冒火,真有点怕

摘的时候,握住黑皮铝线,往上一悠荡那勾就脱了,当然,也有火花

那时谁也没有穿什么绝缘鞋,更多的是鞋湿了光着脚,举着杆子捅来捅去,当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危险。

陶瓷闸是有个锡片儿保险,不过好摧,有的农民干脆用铝丝代替,也有用铜线代替的

拖拉机启动困难,《让哥哥上学》那篇我有讲过

除了启动柴油机,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拖拉机的固定,那时候的话,靠的就是几个木头橛子砸到地下,橛子后面放块砖,别住拖拉机轱辘

柴油机也是这样的,拿几个木头橛子楔到地下,别住柴油机机座上的木框

内燃机运转时间长了,由于震动,导致橛子松动,造成了皮带轮位置改变,皮带松动,乱窜,甚至脱落

若技术好的话,在拖拉机正在运行时,可在橛子后面再楔一个橛子,或者把原橛子往里再砸砸

如果掌握不好的话,一楔橛子,那皮带就会脱飞过来,把人擦挂一下子,好像一条锯齿飞镰大刀

农民都是节俭的,要这皮带老了,没劲儿,好松,只要不断,决不轻易换掉,松动了就拿个皮带蜡,往上打打

那时候,我记得皮带蜡,是赵县谢家寨生产的,宽乎乎黑幽幽的像超大号的,拼到一块的肥皂

连接皮带的两个铁扣子,靠一销轴串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会松动,铁销轴外跑,扣子串联的少时,会造成皮带的撕裂

一旦出现这个,水泵上水就不正常,皮带抖动的厉害,我们就停机,把皮带摘下来,去掉破损部分,重新砸上皮带扣

当然,去掉破损部分以后这个皮带会缩短,这时候的就得找截旧皮带,重新接上去,如果,不接皮带,就把橛子再往里砸砸

我那时候

有个坏习惯

再饿,不愿意在地里吃饭

当然

俺爹为了浇地就不能回去了

俺娘往地里给送个菜,送个馍馍,送个粥

他席地而坐,

凑合吃口,

他吃饭的时候,

这改口子的活就交给我了

那时改口子

我学的不好,现在也搞不好,

这活儿,真费点儿力气,没劲儿不行

顶着垄沟浇水

须站在垄沟中间,拦水坝的后面

从坝底背水面

使劲的,深深,挖下去,挖满满一锹

猛地端起,

随之迅速拍下去,

一下子,拍到左侧面

那个正在流水的垄沟缺口上

挡住水,不让水,再往已满的畸里跑,

第一锹拍下去

是压进垄沟缺口,筑起垄堤基础

再迅速往

上加一锹土,

快速加固那个挡水的垄堤

否则,

激流,从垄堤上,刮过,

瞬间,把垄堤基础泡塌,冲跑,冲到田畦里

挖土,越多越好,

放土,补土,越快越好,

有的人说了

那水流慢点浇地,不是就好了

当然

水慢点浇地,

一般来说跑的水少,改口好改

但是

水慢点浇地的话

浇到啥时候是个头啊

农时不等人,别的农户也不等你

再说,

水泵的功率是固定的

一大垄沟水,

从高到低流过来

那流量,流速,水压,岂能说小就小

夜里浇地

也真是辛苦,尤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拿着

一个不太新的电棒,

碰巧,那铁皮虎头牌电棒,

有点锈蚀,犯潮,接触不良,

或漏电,或电池不是太新,有点亏电

那时,浇地,

是不带备用电池的

倒是有时,借邻居个电棒,俩电棒浇水

农夫都省,

一打开电棒,一看挺亮

就不会,买那大个的一号电池

到了地里,

半大半哩,灯泡昏暗,混不愣灯

深秋

后半夜,万籁俱寂,

白雾茫茫,什么也看不清楚

那时候

最怕的就是两样事

一样是

就是水头儿突然没了

那时候你还得往井台跑

看看到底是垄沟跑水了,还是水泵停了

若是,

拖拉机的话,可以听一下,

自家的拖拉机,是不是还嘎嘎嘎叫唤

若无声,

不是没有柴油了,就是水箱干了锅了

机器在响,

水泵不出水

一般是皮带脱了,断了,

也可能,水泵坏了,井枯了没水了

一样是,

畦子,怎么浇也浇不满

地里了一个大窟窿,不停的往里灌水

就得往

那窟窿里,填几锹土

能塞住的就塞,塞也塞不住的话

就做

一个小的围挡,

把那个漏水的地方挡起来,

我遇到这种情况,不会跟它们较劲的

我更多是,

拿铁锨往围挡里,没浇到的地方撩水

太高处,

浇不上去

或者挖个小渠,或者撩几锹水

若一犟人

夜里,填一个窟窿,不停地抛土

耗时过久,还未填满,稀里糊涂,费不少电

当然啦,

等第二天,或者以后天明的时候

我也会去看看,具体这是什么情况

做一个这个处理措施

毕竟老是这地方漏水,总也不是个事

总漏水的地方,

不会是搬堂(田鼠)、野兔窝,

一般,是塌陷的古墓,想来真怕

这就说起,为啥农村重男轻女了,那时农村都已经把耕地分给了农户。

收种了庄稼,部分交了公粮,剩下的就都成自己的了,承包期三十年,到期还能续签,代代相传

浇个地是吧,尤其是夜里,一个女人真是做不了,一个是体力不够,再则,也确实不安全。

若是现在,会更不安全,唉,想一想,现在留守妇女也是真不容易啊

那时,大家都是努力生儿子;没生儿子的也得要一个别人的儿子自己养起来,长大喊自己爹

如果这都实现不了,只有女儿的话,就让女儿招个养老女婿、倒插门什么的。

那时,开拖拉机,浇地,拉粮食到房顶上晒,这都是汉们做的。

俺家的地远,地皮还高,大垄沟好跑水,哪次浇地都是,一人改口浇地,另一个人巡大垄沟

好在那大垄沟,从生产队开始,几十年就在那,位置一动没动。垄沟堤上的野草没被拔过,垄沟也未被犁铧翻过,耧车耕过

那些倔强的剑草,是生产队里永远的社员,顽强的守护这大垄沟,任凭水泡的再久,也不让着这大垄沟溃塌

如此,除了租了大垄沟的农户,经常打开大垄沟,来回改口浇地到地方,其他之处倒也很少跑水,也没有什么管涌

只是,那些噶古的租户,往下落了大垄沟堤基附近的耕地,

还为了多种点儿地,削薄了大垄沟的两边大堤,如此,大垄沟的大堤,便年年降低

自然,堤降了,容易溢水,那些噶古租户不怕这些,他们还嫌溢的少

加固大垄沟也不容易,人家贴着大垄沟种哩庄稼,你取土只能从麦垄中取点儿,不能挖了人家的庄稼;

就是你,夜里浇地踩了人家的庄稼。人家白天看了,到还叫唤哩

俺爹,在大垄沟通水后,让俺门前面改口儿

他总是找个化肥编制袋,塞上一袋草,绑住口儿,铁锨斜压着,推上几回,压实垄沟上的新培的土,糊住小的管涌的眼儿

其实,那时分地,大垄沟给让了出来,不算亩数儿的;还有靠近护村路有大树的地,给的多,算的面积也少

大垄沟家,还故意把自家的地,落低,整个挖一层,使地势,很低

路边地的户儿,没事儿就刨大杨树根儿,蚕食公路,弄得又窄又小

若自家地里垄沟开口多,为了省事儿,就不整垄沟,推着浇,最后浇完了,垄沟一沟畅通,下次,倒着浇,也方便

俺爹浇地,总好,把整个垄沟弄好,倒哩浇。

谁家哩地,在大垄沟下,可粘了便宜了,总有水过,简直说都不用浇地,可是也不免别人夜里浇地踩他家的苗

他们也坏,把大垄沟,削的很窄,弄得老往他们家地里跑水,

尤其夜里,草和庄稼挡着,看不到跑水,就是大垄沟里没水,真急

若秋日,给小麦苗儿浇水,啥东西也不挡,倒是好看,一跑水,就白茫茫一片,泛着亮光

俺家,在村北还有半亩豆地,离大田远,离家也远,浇水,作务都不方便

想浇那地儿,又不愿意大老远哩,开哩拖拉机过去,就只能盯着人家邻居家啥时浇地,蹭人家哩水头儿,蹭人家的拖拉机和那一垄沟水。

否则还得自己,

清那大垄沟一沟的草;

还有各家各户浇地,开的一个个口子,都得改过来。

有道是,

推着浇地无口子,

倒着浇地净口子

倒着浇

先把垄沟修好

水放到垄沟尽头,一畦一畦倒哩浇

俺家三块地:

第一块和俺家院子齐着

第二块,是大圪塔底下的地

第三块,是和北龙化相邻的那方地

俺们队分地的原则是:

雨露均沾,谁也不吃亏

远地近地,好地赖地,哪家都给一块

如此,

甚是零散,做务也别扭

和别家,

和好几家

来回倒换,好几次才凑到一大块

换地,

没有那么

正好大小,正好肥沃的地

有差距,就得妥协,就得将就

地赖的,

地边贴着护村路有大树的,

换地时,就多给人家一点

那时都说

远地不养家,近地受糟蹋

也有人家,

都要了远地

原创赵州陈明辉

2026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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