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站在会议室里，看着投影仪上播放的PPT，喉咙发紧。这是他带领团队连续加班三个月做出来的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心血。会议室里坐着"云顶天境"项目的甲方代表，为首的陈总正皱着眉头翻看方案。
"林总监，"陈总放下手中的文件，"这个方案，和我们昨天看到的另一家公司的提案，相似度很高啊。"
林山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当然知道陈总说的是哪家公司——星耀广告，他的老对手王明所在的公司。昨天星耀比他们早一天提案，而今天，他们的原创方案就成了"抄袭"。
"陈总，这个方案是我们团队独立完成的，所有的创意都经过反复推敲......"
"林总监，"陈总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你们的专业素养，但是两个方案的核心创意几乎一模一样，这让我们很难办。"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林山却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助理小雨，小姑娘低着头，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这样吧，"陈总站起身，"我们先回去讨论一下，你们也再完善一下方案。"
送走甲方代表，林山回到办公室，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老大......"小雨推门进来，欲言又止。
"说吧。"
"我查到了，是李姐......她上周离职了，现在在星耀上班。"
林山闭上眼睛。李姐是团队的老文案，参与了整个方案的策划。难怪，难怪星耀能提前一天提案，难怪两个方案会如此相似。
手机震动起来，是老板的电话。林山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林山，我刚接到消息，'云顶天境'的项目，甲方决定交给星耀了。"老板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山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个项目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前期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现在项目丢了，公司至少要裁员三分之一。
"你先休息几天吧，"老板说，"等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再谈。"
挂掉电话，林山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八层的高度，让他能俯瞰整个CBD。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人心惶惶。果然，裁员名单很快就下来了。林山的团队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小雨和一个老设计师张工。
"老大，我不走。"小雨红着眼睛说，"我相信你。"
张工也拍拍他的肩膀："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林山，你还年轻，别被这点挫折打倒了。"
林山看着这两个愿意跟随自己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的愚公移山的故事，愚公面对大山都能坚持不懈，他怎么能被这点困难打倒？
"好，"他握紧拳头，"我们从头开始。"
林山辞去了总监的职位，用积蓄租了一间小办公室，成立了工作室。没有大项目，他们就从小单子做起。给街边小店设计logo，给微商做宣传海报，甚至接了一些婚庆视频的剪辑。
日子过得很艰难。有时候为了赶工期，三个人要通宵加班。小雨负责文案和客户对接，张工负责设计，林山则包揽了策划、拍摄、后期等所有能干的活。
最困难的时候，他们连续吃了半个月的泡面。张工的胃病犯了，却不肯去医院，说省下钱买设备。小雨的父母打电话来劝她回家考公务员，她却坚持要跟着林山干。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天。林山正在剪辑一个房地产宣传片，张工突然冲进办公室，激动地说："老林，机会来了！"
原来，张工的老同学在给一个知名导演做制片人，他们正在筹备一部电影，需要拍摄一支宣传广告片。虽然预算不高，但如果做得好，可能会打开影视广告的市场。
"但是，"张工犹豫了一下，"他们要求很高，而且只给一周时间。"
林山站起来："接！"
接下来的七天，他们几乎住在了办公室。林山反复研究导演的作品风格，小雨写了二十多版文案，张工则尝试了各种视觉呈现方式。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饿了就点外卖。
交片那天，林山的手都在发抖。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如果这次再失败，工作室可能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三天后，制片人打来电话："林总，导演很满意。他说你们的创意很独特，把电影的核心表达得很到位。我们决定把电影的所有宣传片都交给你们做。"
挂掉电话，林山转过身，看到小雨和张工期待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露出这半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们成功了。"
工作室开始走上正轨。有了电影宣传片的成功案例，越来越多的影视项目找上门来。他们换了更大的办公室，也招了新的员工，但林山始终记得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一年后，"云顶天境"项目重新招标。这一次，林山带着全新的方案走进会议室。当他看到王明惊讶的表情时，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我们的创意是'云端生活，触手可及'，"林山打开PPT，"通过VR技术，让业主在购房前就能体验未来的生活......"
方案讲解完毕，会议室里响起掌声。陈总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林总，这个方案很有创意，我们很期待与贵公司合作。"
走出会议室，林山抬头看向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他的脸庞。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山再高只要肯挖，总有一天能移走。
而现在他终于翻过了那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