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上了岸 ,默默发光就好了 ,不要再想海里的事情了 。”——题记

咸咸的海风,牛乳般的薄雾,湿漉漉的八音盒挂满海草,渔人的孩子歪着头,黑的发亮的眸子微微发光,映衬着古老的印记,破败在狂风怒号的它,被照映的微微发光。
“爸爸,你能修好它吗?”
渔人穿着沉重湿润的橡胶鞋“你很喜欢它?我来看看”他拿起它细细端详,华美的装饰件掉落着却又悬挂,精致的做工让人一眼就能望到流光溢彩的它,镀金的花边,残缺不堪的躯体“这真的是在海边捡的吗?”“爸爸,拜托,我不会有必要去你船上专门找些海草缠住它的。”渔人深深的看着它,好像能从它身上看出被尘封已久的故事,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我一定会修好它的。”
话说,掉落入海前,确实有过一段极具奢华的日子,自它被打造成一个站在沙龙上的装饰品,便开始沉默的看着人们在大堂里故作矜持的舞步和虚伪的优雅谈资。
它身上发着金灿灿的光,却虚无缥缈 着,在沉重的古堡里,从无照过一个真正的灵魂,应该属于人类的真挚的澄清的灵魂。
它看见过最绅士的公子向少女礼貌的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耐心到浪费舞会上的时间也要拉着她指着八音盒讲最动听的情话,直到让她不经意间放心地接住他手中的红酒杯时,留下眼神里最后的温柔......
八音盒的光只能照耀在许愿的甜蜜情人身上,可现在却只剩下碎裂的酒杯。
再后来,战乱与瘟疫肆虐,筵席散场,它看见以前那个伪善的“翩翩公子”脱下华服,穿上戒装,舞曲终了。
都与那繁华而纸醉金迷的浮华乱世一起倾倒,倒向了身后无尽的海。
八音盒,也不再响。
宇宙在某个阶段画上了休止符,物质坍塌成一粒倒装的光子,崩溃于她的躯壳,月亮落进了呼吸,云层收纳了剪影,水流覆盖住了动听的八音盒,里面装载了四季,发条靠近纸质的琉璃,天塌下来是软软的光。
八音盒被修好了,在木质的窗户上嗅着咸咸的海风,照耀在面前纯真的孩子身上。
八音盒,又响了,而且还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