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荟


院墙北面,种了几盆芦荟,一年四季,始终是绿着的。叶片厚实还带有白色的斑纹,那肥厚仿佛要把所有的生命力都紧紧地收在肉质的叶瓣里,不肯轻易漏掉半分。

这几盆露养的芦荟是不大要我操心的。偶尔想起来,才给它浇一点水;想不起来,十天半月地干着,它也全不在意。因为它的叶瓣厚墩墩的,储存了大量的水分,边缘长着硬硬的小刺,摸上去有点扎手,仿佛是它在轻声地告诉你:“别靠太近!”

那刺大约就是一种态度——洁身自爱,不受干扰。内里是柔的,外面却要有一层防护,这世上的君子,大也常常是这样活的。

最让我惊奇的是它的自愈力。有一回搬花盆不小心,折断了半片叶子,断口处立刻涌出许多透明的黏液来,黏糊糊的,像是胶水。我本以为这叶子要慢慢枯黄死去了,谁知过了几日再看,那伤口竟自己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膜,依旧青青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古人说“无为而治”,芦荟倒是深谙此道的。它不争,不闹,安安静静地修复着自己,该怎样还怎样。

冬天里寒风呼啸,高高的院墙把寒风挡在了外面,那几盆芦荟还是青翠欲滴的样子。只在最冷的那段时间,帮它架起了一层塑料薄膜,用以抵挡霜雪的严酷,它只管在它的一方小天地里绿着。这种绿,像一种“我自岿然不动”的从容。每次伏案倦了,就去看看那一片沉沉的绿意,心里便觉得安定了几分。

芦荟是很少开花的。养了好几年,也不过见过一回。那是某个夏天的清晨,忽然发现从叶丛中抽出一根长长的花茎来,顶端挂着几朵橙黄色的小花,怯怯的,低着头的,像是不好意思让人看见。我凑近了闻,有一种淡淡的香,不仔细便觉察不到。后来听人说,芦荟开花是吉兆,象征家运兴旺、心想事成。

如今最大的那盆芦荟已经挤爆盆了,趁着今天休息,天气还不错,我找来好几个花盆将它们一株株小心地分开,全种新盆上了。期待来年继续长爆盆!

哈哈!这大概就是养花人最大的乐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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