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赴的团圆，心底难消的牵挂
年味散尽许久，当初失约的愧疚，本就萦绕心头不曾散去。近日和父亲通电话，得知年过九旬的奶奶身体大不如前，这份心绪瞬间变得愈发沉重，压得人辗转难安。
年前一个月，我拨通奶奶的电话，笑着许诺春节会带着孩子回乡陪她过年。电话那头老人欢喜的语气，至今想来依旧清晰。后来因奶奶暂住姑姑家，诸多起居往来不便，在父亲劝说下，我终究没能踏上归途，硬生生辜负了一份满心的期盼。从新年伊始到春日渐深，我始终不敢主动联系她，怕面对她的失落，也羞于解释自己的食言，只能任由愧疚在心底慢慢发酵。
本以为日子缓缓向前，心绪会慢慢平复，可父亲口中“奶奶身体欠佳”的消息，像一块重石再次砸在心上。我越发后悔当初的决定，总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还记着那句归来的约定？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不会格外盼着晚辈陪在身边？年迈之人，病痛缠身时，最念的便是儿孙绕膝的温暖，而我不仅失了约，还长久地沉默回避，连一句问候都迟迟不敢送达。
无数次拿起手机，指尖停在拨号键上，终究又缓缓落下。我想打电话，想问问她的身体，想亲口说一句抱歉，可又满心忐忑。我怕提起过年的事，勾起她心里的委屈与难过；怕自己笨拙的言语，反而让病中的老人徒增伤感。一边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自责，一边是小心翼翼的顾虑与胆怯，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我明白，九十多岁的老人，一生温和宽厚，从来不会苛责晚辈。她在意的从不是一场必须兑现的相聚，而是我们心里有没有惦记着她。可正因为懂得她的包容，我才更加不安。当初的缺席已是遗憾，如今她身体抱恙，再一味逃避，只会让这份遗憾越积越深。
亲情从不怕坦诚的倾诉，也不怕迟来的问候。沉默解决不了问题，回避也无法抚平内心的愧疚。思虑再三，我知道不能再继续躲下去了。不必刻意纠结过往的对错，不必反复放大失约的遗憾，就简简单单地问候、关心，告诉她我一直牵挂着她的身体。
一通电话能送去些许温暖，能让她知晓，远方的儿孙始终记挂着她。也暗暗期许，奶奶能早日好转。往后我也会早早安排行程，带着孩子回去陪伴，把缺席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惟愿岁月温柔善待这位老人，愿她少些病痛，多些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