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庭院的四季仿佛被定格在温柔的暖春,繁花常开,落英不断。可林朔心里清楚,这片花海幻境只是神魂牢笼,他的肉身,正安放在狐族圣地深处的秘境宫殿之中。
自血脉共振过后,青妩不再刻意用媚术强行消磨他的意志。不再制造同伴惨死的幻象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也不再一味用甜言蜜语哄诱。二人之间的相处,褪去了最初猎人与猎物的紧绷,多了几分平淡日常。
清晨,青妩会带着林朔在幻境的群山间练法。她身为新晋同级无敌的妖王,眼界远胜林朔,指点他调动血脉之力的诀窍。
“你的血脉力量浩瀚,可你自身承载的根基太弱,如同小碗盛江海,稍一催动就容易失控。不要一味想着爆发,先学着收纳。” 青妩站在山巅,九尾随风舒展,指尖一缕粉色妖气缓缓流转,示范如何引导力量归于经脉。
林朔依言尝试,体内金色微光缓缓涌动,可刚运转片刻,经脉就传来阵阵酸胀。他皱着眉停下,抬手揉了揉胳膊,嘴炮习惯性上线:“好家伙,这神龙血脉属实难伺候,空有一身力气,我却用不明白。早知道当初穿越的时候,附带一份血脉使用说明书就好了。”
青妩被他这番话逗得轻笑:“神族血脉本就不是凡俗生灵可以轻易驾驭。这片下界,早已没有神族行走,自然不会有什么说明书。你能引动一丝,已是得天独厚。”
修炼结束,二人便沿着山间溪流漫步闲谈。青妩会和他说起狐族内部的纷争,各大妖王地盘之间的恩怨,还有妖皇苏漓传承的隐秘。提起苏漓的时候,青妩神色带着几分郑重。
“苏漓身负完整妖皇传承,底蕴深厚。我如今突破,同级妖王之中无人能敌,但若是对上她,依旧差距悬殊。妖皇传承,是上古妖族始祖留下来的力量,不是单纯苦修就能追上。”
林朔听到苏漓的名字,心底便泛起一阵酸涩牵挂。
“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 林朔低声自语,“云晚还在修行,阿柴跟着她们,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危险。她们一定以为我出事了。”
青妩侧头看他,狐眸里情绪复杂:“你总惦记外面的人。若是出去,等待你的就是无休止的厮杀,仙宗修士、各大妖王都会追杀你。留在这里,你可以安稳修行,慢慢挖掘血脉潜力。”
“道理我懂,但人不能就这么躲一辈子。” 林朔叹了口气,吊儿郎当的神色淡去几分,“我和她们一路从绝境里互相扶持活下来,丢下同伴自己躲在温柔乡享福,这事我干不出来。”
青妩没有强迫他改变想法,只是淡淡道:“不急,你可以慢慢权衡。”
日子一天天流淌,不知不觉,在幻境之中,已经度过漫长的三个月。
白日一同修行,月下闲谈,偶尔在幻境之中品鉴灵果,观览山川美景。青妩原本的计划,是待突破之后,长久禁锢林朔,将他作为稳定的血脉源泉。可朝夕相伴,她的心思一点点偏移。
林朔身上那种独有的鲜活气质,是妖族之中极少见到的。他时而油嘴滑舌、逗趣耍宝,遇到大事又拎得清底线,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长久相处,她不再只把林朔看作一件机缘宝物。
而且林朔体内的神龙血脉,一直在潜移默化浸染她的神魂与狐族本源。
以往青妩做事,一切以狐族利益、自身突破为第一准则,冷静算计,不带多余私情。可随着和林朔相处越久,她心中多了许多从前没有的柔软。她开始认真思索林朔提出的想法,甚至开始规划,若是未来林朔愿意,二人联手,整合妖族纷乱势力,完成妖族统一大业。
但林朔没有彻底放下逃离的念头。每隔一段时间,他心底的执念就会翻涌上来,尝试寻找幻境的破绽。
这一夜,月色清浅。林朔独自坐在花树下,静静思索出路。青妩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开口:“你又在想着离开?”
“嗯。” 林朔没有否认,“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青妩沉默片刻,九尾轻轻收拢:“我明白。我不会永远困住你。只是现在出去,风险太大。等你修为再精进一些,能扛住外界追杀,我可以和你好好商议。”
林朔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会再次动用媚术压制他的念头,没想到青妩会说出这番话。
“你就不怕我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怕。” 青妩坦然承认,目光落在他脸上,“但强行锁死你的神魂,就算留下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况且,你的血脉已经在你我之间留下羁绊,缘分不会轻易斩断。”
林朔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能感受到青妩心态的变化,可他心中始终记挂苏漓一行人。幻境再美好,终究是虚假的牢笼。
平静的日子还在继续,只是二人之间,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羁绊。
谁都没有预料到,一封来自妖皇城的传讯,即将打破秘境里这份短暂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