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的哥们之一,大家都叫他阿杜。阿杜目前在四川某个县城税务局当公务员。
今年三月份,我给阿杜打电话,他说要在女友所在的简阳市买房。
我听闻后,大感吃惊,不敢言信。我问他:你去四川才一年,与女友认识也就半年而已。更关键的是,你们还不打算结婚,假设你贷款买房子后,两人关系闹僵,会是什么结果?另外,我们正处于提升自我的关键年纪,不能因为买房限制自己生活和能力的提升,投资自己比买房更紧迫重要。
阿杜在依靠山角落的电话那头,只是微微而笑,并没有解释过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自己错了。站在旁边人的角度,纯粹以利益计算是不合适的。在真正的情感面前,利益考量是渺小的。
我不止一次地思考过,为什么会跟阿杜成为哥们。我的内心告诉的答案是这样的:我跟他在一起很放松,可以任意表达我想说的话,不需要顾及任何羁绊。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但他又开朗不压抑。我认为能将这两点集合于一身的人是稀少的。
我们相识于2007年,我们在家乡县城读高二。与我同住的伙伴老史,带我去老乡的房子吃午饭。老史介绍后,原来这就是他口中常常提到的阿杜。
我一向在别人家吃饭是害羞不自在的。我想趴在床上,蹲在地上(西北人的习惯)自由散漫地吃饭,但在别人家吃饭不可能如此,但我内心又不愿意克制压抑自己,于是经常杜绝去别人家吃饭。
在阿杜住所吃饭的经历,改变了我的这种想法。当我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把热气烘脸的稀饭从电饭锅里倒入碗里时,由于内心的紧张,将稀饭撒在桌子上了。我带着尴尬的心正踌躇该怎么办时,阿杜带着爽朗的笑声安慰我,并快速把桌子处理干净。
而后,我埋头默默地吃饭,老史与阿杜聊天。阿杜却主动跟我搭话,挑起三人可以共同讨论的话题。总而言之,从我踏入他的房间大门至离开房间,阿杜无时无刻地照顾着我的感受。那一顿饭吃下来,我感觉内在无比自在和感动。
后来,我与老史、阿杜经常来往。我们三人共同发生了很多难以忘怀的故事。
2009年,大一寒假,我们分别从汉中、秦皇岛返回西安汇合,决定过年不回家,找一份寒假兼职提升自我和挣钱。
我们各自带着两三百元,漫步在西安的大街小巷,寻找各种大学生的兼职机会。经过短暂的两三天后,三人身上总共剩余九十元。当天中午,我们遇到一个中介机构,在对方的洗脑诱惑之下,我们交了八十元。
中介机构介绍我们,在街道上给小朋友发培训传单。整整下午四个小时,我们总共赚了十五元。
但我我们并没有感觉沮丧失落。带着仅有的三十五元抱吃了一顿。夜色当空,寒风凛凛,三人游荡在西安的大街上,豪气干云,放荡不羁,钱算个什么东西。
凌晨一点时,我们漫游到西安交大附属医院,全身颤抖不洗,赶紧躲进医院的大楼,在九层的走廊长椅子上饱满地睡了一觉。
早上六点,在阿杜的怂恿下,我们去体育场跑步。随后,出汗后湿冷的内衣粘贴在背上,爽哉妙哉。我问阿杜:我们剩多少钱了。阿杜大笑说:一块钱。
在阿杜的提议下,我、老史、阿杜成为“一块钱”兄弟。后来,对金钱满不在乎的态度中,我们狼狈地回了家。寒假找兼职的经历永久地烙印在“一块钱”心中。
2010年,大二暑假的晚上,我在家乡县城,对默默喜欢三年的女孩表白时,女孩拒不见我。我骑着老爸的摩托车走在回家的312国道上,骤然眼泪喷薄而出。我担心摩托车会撞到别人,将它停在路边,给阿杜打了电话。感嚎着,抽泣着,阿杜在电话那头默默地聆听着我的脆弱,没有大道理和鼓励。我哭泣了半小时后,擦干眼泪,安稳地骑车回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2012年,阿杜从秦皇岛专科学校毕业,申请在咸阳武功县派出所当西部志愿者。上大三的我,问他:为什么要去派出所,贪污腐败,吃喝嫖赌,对你有什么好处?
阿杜微笑着说:我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当团支部书记和班长。时间长了,就像给大家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
我被噎住了。
2014年4月份,我从广州回到西安。“一块钱”兄弟又聚在一起吃饭。阿杜多次给我们描绘夫妻吵架、大众赌博、杀人放火、吸毒、乱伦的故事。
我笑着对阿杜说:你还真是一朵奇葩,在这么腐竹的环境中,拿着一千多块钱工资,还这么乐观热情,跟之前相比,没有变化啊。你怎么就没腐朽堕落呢!
2014年6月份,阿杜两年西部志愿者活动结束,从武功县回到西安上班。
在2013年至2015年的岁月中,阿杜拿到了人民大学的本科毕业证。与此同时,经过两次的搏斗,终于考上了心目中的公务员。
我问阿杜:公务员到底有什么好,你他妈非要当?
阿杜还是笑了笑,没有多余的解释。
2015年7月份,阿杜正式成为四川某县税务局的公务员。他离开西安的那个夜晚,我一个人睡在床上,一股巨大的孤独感向我袭来,久久不能散去。
我打算写这篇文章时,我问阿杜:我们这些年的相处中,最让你感动的事情是什么?
阿杜说:就是现在啊!我跟女友的情感愈发迷离。我厌恶透了这个公务员环境,明年一定会辞职。总而言之,在我事业和情感同时处于最低谷的时候,你陪着我!
我赶紧打断了他:怎么感觉我们成了情侣,哈哈。
这几天,我一直在扪心自问,假设我处于阿杜的现状下,会怎么样?
1、因为中国传统文化,与女友相识。在女友父母的要求下,在远离家乡的女友所在简阳市,用公积金贷款买了房子。背负着每月近三千元的房贷,两人的情感却处于矛盾危险中。
2、由于5年当班干部的经历,真心想在公职上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来到四川某个山脚的县城税务局,发现周围的同事每天无所事事,晚上喝酒应酬,而自己又不得已陪伴。
我对阿杜说,我们这样的人只有找到自己感兴趣、能帮助别人的事业,才算寻找到一生的使命,路漫漫兮。显然,公务员这条路你付出了很大的时间成本,但你一定可以通过其他的事业实现自己的使命。
对你现在的状态来说,要向死而生。对于情感,尽一切力量与女友沟通,应该会和好如初的。退一万步讲,即便分手,继续扛着房贷,没什么大不了。
令我赞叹的是,阿杜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脆弱。他已经开始制作简历,为明年年初辞职后,找工作做准备。同时,昨晚凌晨一点与我聊天结束后,阿杜用四个小时写了一封信,回忆他与女友这半年以来的点点滴滴。希望通过写封信,以及两人的沟通,情感能够恢复如初。
现在,他通过很多方法提升自己,扛起重担,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