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门口的宣传栏贴出通知：从8月1日起全厂调整工作时间调整为早八点到晚五点，周日放假。
用餐时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替代了以往的安静。
领导们已近半个月没催员工加快速度赶工期，放任员工按各自的节奏工作。
伊始员工们从紧张的氛围中放松出来，个个脸上都喜滋滋的。
今日上班时间调整的通知一出，把一张张脸笼上了雾色。工作日上班时间缩短三分之一，休息天又增加了两天。
那意味着工资也势必少三分之一，甚至更多。脸上的雾色转换为不安，开始相互打听为什么调整。
各级主管向他们解释：公司目前销售订单大量下降，如果订单进一步减少，服装厂有可能会压缩规模。
不但工资减少，还有可能丟了工作，紧张爬上了员工的脸。
鹿小立专心地吃着饭，坐在对面的王瑛问她：“其他人都在交头接耳，你怎么这么淡定？”
“说来说去有什么用，把自己手上的事做好，多出那些时间看看书不是更好吗？哎！我们厂的订单为什么一下子少了这么多？”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老板说是漂亮国的金融大鳄做空了我们亚洲的几个小国的经济，引发了我们亚洲的金融风暴。”
“亚洲金融风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做的衣服都是出口的，现在他们金融危机，买衣服的就少了。”
鹿小立心里想：“离开妈妈有三个多月了，不知道她过得怎样？服装厂是否也定单减少难以维持？”
“傻丫头，又再傻想什么了？”
“没有，没有想啥。”
王瑛也没继续追问，两人吃完中饭回到车间上班。
鹿小立认真地工作，她一有空就抱着书学习服装制作理论。王瑛看在眼里，心中暗想要成全她。等楼上有空的车位就安排她去平车上学习缝制技术。
周日天蒙蒙亮，鹿小立起床洗漱好，赶首班公交车回到梅岙村。
看到厂门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退缩起来。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
徘徊良久鹿小立咬了咬牙，走进熟悉的大铁门。来到母亲房间，母亲在低头记账。
“妈。”
山杏抬起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紧紧抱住鹿小立哭喊出来：“小莉呀，你这段日子去哪了？你不要妈妈了？”
小立没说话，双手抱住母亲也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滕名从室外走进房间。山杏松开小立，把滕名推出屋内，关上房门。
“妈，我要走了。我这次回来是想看看您，看看厂。现在看到了 ，也就回了。”
山杏又一把紧紧抱住小立：“我不许你走！”
直到双手没了力气，山杏才松开了手。她把小立摁坐在床上说：“你坐在这里，妈妈给你烧中饭。”
母女俩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山杏不停地询问小立的情况。小立一一回答。山杏听小立在后道上班，工资又不高，便规劝小立不要再回去上班。
小立听母亲说工厂订单充足，运作平稳。鹿小立心中安稳了很多，自己也就可以安心在圣吉服饰上班。
吃完中饭小立还是坚持要回圣吉服饰上班，山杏知道拗不过女儿也就点头答应。
小立走出房门，山杏又拉住她。“你上次走时，我已把滕名赶走。也马上贴出招裁剪的广告，可过了一个星期也没招到合适的。后来滕名又来应聘，我也就答应留下他。”
“你不用再解释了，我已答应你半个月回来一次。等小博来了我每星期来一次。”
王瑛从外面回到厂里，被蒋大魁叫住。他询问了小立的工作表现。
王瑛笑问：“老爷子，您怎么这么关心这个小姑娘？”
蒋大魁指了指桌上的水果：“这是她刚送过来的，当时我是看她年纪那么小，一个人在大街上找工作有些于心不忍。”
王瑛如实跟蒋大魁说了小立情况。蒋大魁让她找个时间把小立安排到楼上做平车去，成全小立。
睡前又见鹿小立坐在床上看书，王瑛问她：“我明天把你安排到楼上去做衣服，你愿意吗？”
“师傅，我愿意。”
“你愿意，这么快就不要师傅了？”
鹿小立爬进王瑛的被窝，抱着王瑛撒娇道：“师傅，我怎么可能不要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您。”
“我是女的，怎么为父呀？”
“终身为母，终身为母。”
“我才不信呢，但看你今天买水果孝敬我的份上，姑且信你一回。”
“师傅别呀，您得信我。”
“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把我抱的喘不过气来了。”
“师傅，您什么时候帮我安排？”
“还说要我呢，这么急着离开我。”王瑛调侃她。
“我人是去做衣服了，心还在您这。”
“得了，得了。明天我去问问，她们要答应带你，就安排你上去。但她们待你怎样我也说不好。”
小立点点头，露出满脸对王瑛的不舍。
